“老朽刚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正从海里救上来一个小狐狸。”
涂山璟脑子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好似真相本应该就是这样。
“并且用自己的精神力压住了狂化。”
温修远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落进涂山璟耳中,都成了模糊的水声。
涂山璟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冻结。
他想起自己命悬一线被一双手从海托举起来的那个瞬间。
他想起无数个想要靠近她又远离她的难熬夜晚。
他曾一遍遍问自己,会是你吗,温婉?
否定的答案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在想靠近的每一瞬间阵痛。
而此刻,这根刺被人轻轻拔出来,留下堵不上的空洞。
“当时,老朽一心想给您一个惊喜。”
温修远抬头对上涂山璟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极深寒芒。
“我只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涂山璟脚步踉跄,跌坐在床上,双手捂脸。
“是她。”
温修远看着涂山璟的反应,眉头暗皱,继续把准备好的,利好温家的话术摊开。
“我想着,等到我这义女给您梳理精神力的时候,您就会通过每个向导都特有的精神力波动发现她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涂山璟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嘶吼,他猛地抓住温修远的手腕,力道大到温修远胳膊不住颤抖。
“你再说一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修远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我的义女就是您的救命恩人啊!现在她已经不在人世,请您不要责罚我们温家!”
如此一来,涂山璟出于愧疚,肯定会补偿温家,温修远在心里暗自思索。
涂山璟整个人僵住了。
他松开紧握温修远的手,视线对准病床上的“温婉”。
那双总是覆盖着厚厚冰层的眼睛里,已全是破碎。
他伸手想要触碰,指尖却在离皮肤只有毫厘的地方停下。
手抖得像狂风中摇曳的树叶。
带着血味的低语从颤抖的嘴唇里飘散。
“……是我。如果我允许她为我做精神梳理……”
“我还一遍一遍地伤害她。”
“我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责怪她。”
“她是以什么心情承认自己做了本没有做的事呢?”
涂山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悲鸣,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留下带着血渍的深深凹痕。
温修远脸上依旧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眼底深处,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松弛。
这一局温家稳了,从此以后,艾家不要想撼动我温家在西区的地位了。
不过,温谨言,我的废物儿子,你竟然破坏我的计划。
想到自己两全其美的计划被破坏,如今只剩一方能获利,温修远心中便杀意四起,仍然浸染着泪水的眼睛狠狠扫过温谨言。
温谨言自从父亲进门,当场给涂山璟跪下,他便彻彻底底慌了神。
他竟然不知不觉破坏了老东西的计划!
妹妹的身份被顶替,老东西怎么能不知道?
是这个老东西自导自演!
该死的艾青莲误我!
想到这,温谨言寒毛直竖,颤颤巍巍地给还跪在地上的温修远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艾青莲心里正在感叹,这次雇佣的刺客下手竟如此利落。
紧接着就被温修远和温谨言的对视吸引了注意。
温谨言明明站着,却好像条狗。
跪在地上的温修远,给人的感觉竟然如此违和!
只要温婉悄死了,她就可以以第二顺位涂山璟向导的名义,名正言顺进入涂山家。
纵然你温修远老谋深算,你还能再蹦出来一个女儿吗?
但是艾青莲越想越觉得违和。
这老狗,明明跪在地上,却是一个胜利的姿态。
脊背永远挺直而涂山璟,此时却像被狂风吹折的树木。
他颓然的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旋即,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眼里闪过一丝憎恶。
他站起身,吐出让艾青莲如醉冰窟的5个字。
“拿下艾青莲。”
艾青莲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理由?”她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璟哥哥,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我就在你身边啊!”艾青莲眼睛疯狂乱转,根本没有想到涂山璟这样对她。
“谋杀S级向导。”涂山璟缓步逼近,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废墟。
“在我的眼皮底下,你杀了她。”涂山璟微微俯身,语气里全是漠然。
“我们的婚礼取消,涂山家不需要一个有劣迹的少夫人。”
艾青莲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这是陷阱,这是针对我的陷阱。
“是温谨言!是温谨言啊!”艾青莲扑到涂山璟腿边,却扑了个空,狠狠跌在地上。
她眼底的惊惧在瞬间扭曲成了疯狂的戾气!
艾青莲瞬间狂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