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活着。
“咔哒。”
门开了。
涂山璟连忙站起,长久坐姿让他大脑一阵晕眩,但是他顾不上这些踉跄着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肩膀。
“她呢?刚才送进去的百年人参起效没?
她……”
当看到医生的摇头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怎么可能。
之前艾青莲吸血多次,她都没有事,为何这次一个小小的刀伤就要了她的性命。
“涂山少主,我们尽力了。”
白塔来的医生递出一张薄薄的检查单,声音里有些不忿。
“患者长期遭受虐待,多处脏器衰竭,精神海濒临崩塌……死亡时间,凌晨四点十四分。”
“家属来签字。”
“签什么字?”涂山景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她怎么敢死?
一定是我说她唱歌难听,他生气了。
她还没看到我给她准备的……”
“涂山少主,节哀。”白塔医生抽出被涂山璟握的生疼的手腕。
“既然温老先生还没到,那就请非家属人员去休息,不要阻碍执行公务。”
涂山璟绕过医生,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手术台,冰冷的白光打在那个被白布覆盖的纤细身影上。
涂山璟颤抖着手,想要掀开那层白布,却在半空中僵住。
“婉婉,别闹了。”
他声音沙哑,卑微请求,“你起来,我带你去你最想去的那片海,好不好?”
“都是我的错,之前不带你去,是觉得你亵渎了我被温婉救起的地方。”
“你喜欢彩色的衣服,我就不再给你准备白色的。”
“你喜欢精神力药剂,我就不再给你珠宝。”
“好不好?”涂山璟轻吻冰冷的手,痛苦闭眼。
已经更换好新身份的沧晚跟在白聿身边,冷眼看着涂山璟。
原来她讨厌的这些他都知道。
艾青莲连忙冲上前,在涂山璟身边安慰,“不要如此伤心,她本来就……。”
这时,门被推开,冷风袭来。
“涂山公子,我父亲来了。”
温谨言面色铁青,他刚刚在走廊尽头被父亲扇了一记耳光,半边脸还带着火辣辣的指痕,眼底全是惶恐。
他声音颤抖,“他说……想见她最后一面。”
涂山璟默不作声,只是盯着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人儿。
直到一个佝偻的厉害的身影跌跌撞撞的扑到床边,发出苍老的哀鸣,“婉儿……义父对不起你啊!”
“义父?”
这一声哀嚎,瞬间触动涂山璟已经麻木的神经。
涂山璟僵硬的转头,眼底的猩红,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沙哑的已不复往日骄矜清贵,“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噗通一声。
温修远没有做答,只是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砰——”
“砰——”
额头撞地的声音,在苍白的房间里回荡。
须发尽白的温家家主,竟当众给涂山璟跪下。
众人皆惊。
“老朽有罪……老朽该死啊!”温修远老泪纵横,宛若风中残烛。
“三年前,我于海边捡到此女,她和我那失踪的女儿神似,我思女心切,便将他起了和我女儿一样的名字,温婉。”
“一年后涂山家主来信,需温家履行对涂山家作出的承诺……”
涂山璟的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
顶替温婉,竟然非她本意……那他这两年所做……
“但是小女失踪多年,一直杳无音信。”
“老朽糊涂……老朽想着,她也失去了记忆,对温家完全忠诚,不如就让她顶了这名头。
既不辜负对涂山家的承诺,也能给您一个……惊喜。”
“惊喜。”
涂山璟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嗡鸣不断,世界瞬间失重。
“惊喜?!”
“什么……惊喜。”涂山璟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正巧您在整个西区悬赏您消失踪迹的救命恩人。”
“老朽,老朽就做了糊涂事……”
答案呼之欲出,涂山璟只觉得心脏被大力攥紧,眼睛干涩得厉害,炙热的泪堵在眼眶里,一滴都流不出来。
温修远爬过去抓着涂山璟的裤脚,字字凄切,“涂山少主,是老朽害了这孩子啊……您要怪就怪我,死者为大啊!”
死者?
涂山璟猛地揪住温修远的衣领。
“你……”他双眼赤红,眼里满是灰烬,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问出那个正一点点他凌迟的问题。
“三年前在海边救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