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孙耀庭立刻弓着身子,小跑着凑了过去,从袖子里掏出白铜水烟壶,双手捧着递到浩然先生面前,然后低头哈腰,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浩然先生点点头,接过水烟壶,翻来覆去地端详着。
因为距离远,又刮着风,聋老太太只依稀听到“宫里出来的”几个字,心头猛地一震,觉得这次稳了。
浩然先生把玩了一会儿水烟壶,终于转过身来。
聋老太太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浩然先生身体瘦弱,脸上没什么肉,戴着一副圆形黑框眼镜,下巴尖尖的,看起来有些尖嘴猴腮。
浩然先生就长这样?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当年的老王爷长得也不咋地,还不是照样当王爷。
旁边的孙耀庭急得不行,不停地给聋老太太递眼色,示意她赶紧说话。
可聋老太太眼睛有些花,愣是没看见,只顾着上下打量浩然先生。
“咳咳咳咳咳咳……”
浩然先生剧烈咳嗽,把水烟壶放在身边的石头上,开口问道,“老人家,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聋老太太闻言,连忙拄着树棍,三步并作两步挪到浩然先生面前,急赤白脸地把自己的要求一股脑说了出来。
“浩然先生!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要制霸四合院!让院里所有人都宠着我、敬着我、伺候我,我说东他们不敢往西,我说打狗他们不敢撵鸡!我要当四合院真正的老祖宗!”
说完,聋老太太目光灼灼、满怀希冀地看着浩然先生,等着他点头应允。
就见浩然先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远处结冰的湖面,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三分自嘲,三分怀念,三分释怀,还有一分漫不经心。
然后,他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聋老太太瞠目结舌、心神涤荡,整个人僵在原地。
“拉挤吧倒吧,朕的大清都亡了,你跟我说这个。”
……
后野湖的另一边,靠近小树林的路上,许大茂穿着一件军大衣,头上戴着个竹藤编的安全帽,吭哧瘪肚、挥汗如雨地蹬着二八大杠自行车。
“到了没啊?”
后座上的何雨柱不停用手指戳着许大茂的腰眼,嘴里还不停催促。
“行不行啊细狗,快点儿!再晚就赶不上趟儿了!”
许大茂被戳得龇牙咧嘴,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差点冲进湖里。
一听细狗,这能忍,回头就骂。
“何雨柱你是不是有病!有本事你自己骑!从轧钢厂骑到颐和园要一个半小时,还带着你这三百多斤的死胖子,我能骑这么快就不错了!”
“我不骑。我骑车你个死变态又要摸我的腹肌,我才不骑呢。”
何雨柱理直气壮,又戳了他一下。
“赶紧的!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糙!就你着急!我不急,我家娄子今天可是从娘家回来啊。”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沿着湖边路往约定的地方骑。
冬天的天黑得特别快,才刚过五点,天色就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远处的山林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黑影,冷风刮得更紧了,吹得树枝“哗哗”作响。
“哎,许大茂,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何
雨柱突然停下了戳人的手,警惕地往旁边的小树林里看了看。
“什么声音?我就听见你在那儿瞎逼逼。”
许大茂没好气地说,脚下却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
小树林里。
“是他们吗?”
“没错,就是后座那个傻不拉叽的家伙!”
“那行!兄弟们,抄家伙!迎迎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