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许大茂一砖头干碎的窗玻璃,都好几天了没人修,用一张报纸糊着。
深夜的寒风把报纸吹得前鼓后瘪,啪啪作响,像有人在窗外不停拍巴掌。
报纸最显眼的位置,印着刘海忠“传帮带先进标杆”的专题报道,他挺着肚子的笑脸在风中扭曲,透着几分滑稽。
“老聋子!二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吓唬人!是不是又皮痒了,想吃粪勺了?”
许大茂吓得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站稳后指着窗户破口大骂。
“许大茂,你个坏种。”屋里传来聋老太太慢悠悠的声音,“太太我早就睡了。”
“你睡你妈了!睡了还能说话?”许大茂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老东西睁眼说瞎话,不仅侮辱他的人格,还侮辱他的智商,不收拾一顿简直天理难容。
他脑子里飞快翻着那本画风清奇、内容炸裂的黄皮书,琢磨着用什么损招才能让老聋子长记性。
“我妈大清光绪年就死了……”
屋里传来嘟嘟囔囔的声音,后面跟着一串含混不清的念叨,听着像是在说什么“顶戴花翎”“御赐黄马褂”。
“呵!”
许大茂气极反笑。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天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许大茂气呼呼地左右踅摸,想找块砖头或者木棍,手刚摸到墙角的煤球,动作忽然一顿。
不对劲,这老聋子虽然对答如流,可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梦里说话,没有半点儿平时的无赖劲。
许大茂眼珠一转,贴着窗户压低声音,故意问了个极其恶劣的问题。
“老东西,你这辈子有没有儿子啊?”
“有!怎么没有!”
聋老太太的声音立刻响亮起来,带着几分得意。
“太太我有好几个儿子呢!个个都是龙子凤孙!”
“那你儿子爹是谁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老王爷的!”
聋老太太斩钉截铁。
“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虽然那天晚上人是多了点。”
许大茂差点笑出声,捂着嘴憋得肩膀直抖。
他又追问:“那天晚上都有谁啊?”
“有厨子,有花匠,有赶车的车夫……还有看门的郑老屁。”
“王爷不常来,府里总得有人伺候我不是。”
“好家伙,你年轻时候玩得够花啊。”
许大茂小声嘀咕,又接着问。
“那你刚才乐啥呢?是不是梦见哪个老头钻你被窝了?”
“太太都单身多少年了,哪还有老头……”
聋老太太打了个哈欠,声音又变得含糊起来。
“我笑易中海无谋,棒梗少智……”
许大茂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把脸紧紧贴在报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老绝户……我趁他屋里没人……撬了砖……七千多块……谁知道棒梗那小兔崽子,偏偏偷了抽屉里那六十多……还掉出来了……活该他背锅……易中海那个老绝户,算计一辈子,到头来被我耍得团团转……哈哈哈哈……”
许大茂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直呼好家伙。
闹了半天,真正偷钱的是这老东西!
他强忍着激动,又压低声音问:“那你把钱藏哪儿了?没被易中海发现吧?”
“藏……藏在……”
聋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均匀的鼾声,再也没了动静。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
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离开窗根,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一溜烟溜回了自己屋。
刚推开门,娄晓娥就从被窝里探出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心疼地看着许大茂。
“大茂,你这一晚上最少起三次夜了……身子都虚成这样了,要不,咱歇两天吧?”
“歇两天?”
许大茂嗤笑一声,搓了搓冻僵的手,钻进被窝。
玩儿呢!
闹儿呢!
过两天职工大会一开,自己自曝,娄晓娥铁定跟自己离婚,就再也没机会捅娄子了。
还歇两天?
娄晓娥就是欠教育。
“我看你就是欠教育!”
娄晓娥红了脸,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却还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暖乎乎的身子贴了上去。
“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