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闫家。
“先记账!先记账!”
闫埠贵不堪其扰,举着双手缴械投降,脸上满是屈辱和怨毒。
三大妈幽怨地看着他,眼里噙着泪,摸出枕头下边儿小本子和半截铅笔,借着月光,在“闫埠贵快乐账”上,又加了一笔
闫埠贵被三大妈眼神刺得胸口发疼,讪讪地伸出手,想搂着三大妈辩解两句:“老婆子,你听我说,我就是太累了才……才……”
“摸挨老子!”
三大妈一肘子狠狠杵在他胸口上,疼得闫埠贵倒吸一口凉气。
她猛地翻过身,背对着闫埠贵,手脚并用,把床上的被子卷得严严实实,一点边角都没给他留。
闫埠贵揉着生疼的胸口,蜷缩成一团,冻得直打哆嗦。
他不敢去拉被子,生怕三大妈翻旧账。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欲哭无泪,心里把许大茂骂了八百遍。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可真是害苦了我了!
你丫天天捅娄子,倒是开心了。
可,苦了三大爷我了。
还被背上饥荒吗,利滚利,这得踏马得还到什么时候去?
能冻得跟个孙子似的吗?
你这个挨千刀的,早晚遭报应!
翌日清晨,一群哨鸽扑棱着翅膀掠过四合院的灰瓦。
沉寂了一夜的院子瞬间活了过来,女人扯着嗓子喊男人孩子起床的声音、锅铲碰着锅沿的叮当声、牙缸牙刷碰撞的哗啦声,混着煤烟味和饭菜香,汇成了最寻常的市井烟火。
“哎?这是干啥呢?”
后院出门倒尿盆的邻居刚走到中院,脚步猛地顿住,瞪着眼睛看向何家门口,满脸的匪夷所思。
何家台门口,摆着两个脸盆架,架上各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白气。
何雨柱和许大茂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颜艺精彩。
一个梗着脖子满脸不服,一个挑着眉梢一脸挑衅,腮帮子都不自觉地鼓着,像是两只即将斗架的公鸡。
娄晓娥搂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站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那男孩约大喊一声:“预备,开始!”
话音刚落,何雨柱和许大茂同时深吸一口气,猛地低下头,把整张脸全都埋进了冒着热气的水盆里。
“嚯!这俩死对头,搞什么飞机?”
“他俩不应该见面就掐吗?怎么还玩上了?”
“谁知道抽什么风,大清早的不做饭不上班,在这比谁憋得久。”
街坊四邻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东厢房门口,易中海披着棉袄,坐在门槛上,他抽一口烟,便剧烈地咳嗽几声。
易中海的目光紧紧盯着院憋气的两个人,神色复杂得难以言喻。
八字不合,命里反冲,天生的死对头,见面就得死磕,屁!
易中海在心里冷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作为谣言的传播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俩人之前的关系有多铁。
1951年之前,何雨柱和许大茂那是穿一条裤子都嫌松的铁瓷!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
当年南锣鼓巷一带混子横行,街坊们出门都提心吊胆,是这两个半大孩子,愣是合力打趴下了二十多个持械的社会混子,把那帮人打得再也不敢来这片撒野。
你以为南锣鼓巷这么好的治安怎么来的。
那时候,何雨柱护着许大茂,许大茂向着何雨柱,谁要是敢欺负其中一个,另一个能抄起菜刀跟人拼命。
是他,是他易中海,看着这俩人太团结,不好拿捏,才一点点散播谣言,挑拨离间,制造矛盾。
今天说许大茂背后说何雨柱坏话,明天说何雨柱抢了许大茂的风头,日积月累,才硬生生把这对生死兄弟,变成了见面就眼红的死对头。
易中海又抽了一口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似乎,上回何雨柱一根黄瓜把许大茂干进医院之后,这俩人的关系就不对劲了。
虽然表面上还是吵吵闹闹,可眼神里的恨意没了,反倒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今天居然能凑到一起比憋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俩人要是真的复合了,那可就麻烦了。
何雨柱战斗力盖世无双;许大茂脑子活,鬼点子多,道德底线低。
这俩一文一武一旦联手,整个四合院就再也没人能压得住他们了。
到时候别说他想拿捏何雨柱给自己养老,不被许大茂算计的反向给何雨柱养老就不错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俩人和好。
易中海掐灭了烟蒂,眼神阴鸷下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得想个办法,再给他们之间添点火,制造点不可调和的矛盾。
最好是能让他们反目成仇,这辈子都再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只有这样,他的养老计划,才能安安稳稳地进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