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街坊邻里作鸟兽散,方才还喧闹不休的中院,顷刻间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满地狼藉。
冉秋叶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整个人傻了眼,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她本是憋着一腔怒火,来四合院退还棒梗送的礼品、讨要拖欠已久的学费,跟秦淮如讨要说法。
可万万没想到,一头撞进这光怪陆离的闹剧里。
直到所有人都紧闭家门、院里再无动静,她依旧没从这一切,缓过劲来。
身为人民教师,她信奉的是讲道理、讲证据、讲规矩,坚信是非对错自有公论。
在她的认知里,偷盗财物就该低头认错、照价赔偿,遗失钱财就该寻求公道、依法解决,犯错之人必然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在这座小小的四合院里,她所有坚信不疑的道理,全都被彻底颠倒、狠狠碾碎。
易中海明明丢了钱财,棒梗裤裆里掉出的赃款上还有记号,铁证摆在眼前,到头来却被刘海忠一句话定性为年老糊涂、记错数目,七千块血汗钱就此不了了之。
棒梗偷钱属实,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最后却只需要每月还五块钱,连一句正经的道歉都没有,便能轻松脱身。
刘海忠靠着管事大爷的权势,随口一言便定下是非对错。
关键全院街坊没有一人提出异议,反倒心照不宣地配合收场,全程冷眼旁观。
她从前体谅秦淮如孤儿寡母、家境贫寒,棒梗的学费一拖再拖,她从未强硬逼迫,次次都选择宽容、宽限。
可到头来才发现,这家哪里是穷得交不起学费,分明是有钱很。
家里两间房,还有缝纫机,棒梗和两个妹妹穿的虽然普通却一个布丁都没有。
就这还偷?
嗤~
贾家这些东西不会都是偷来的吧?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直窜上头顶,冉秋叶浑身发冷,止不住地打寒颤。
这四合院,太不对劲了。
院里的人,都活在一套完全扭曲的处世逻辑里。
他们不讲法律、不讲公理,只讲人情世故、只算自身利益、只看谁的权势更大、谁的手段更狠。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各自的算计与私心,表面上和和气气、邻里和睦,背地里却互相提防、互相倾轧,恨不得把对方的好处尽数捞尽。
冉秋叶望着各家各户紧闭的门窗,仿佛能清晰看到,门窗后一双双闪烁着算计与窥探的眼睛。
这里就像一个封闭窒息的泥潭,一旦踏入,便会被无尽的私心与算计裹挟,慢慢被同化,最终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这院子,有毒。
冉秋叶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慌乱地扶起歪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手脚麻利地跨上车,头也不回地蹬着车,飞快冲出了四合院。
直到骑出胡同,街上有人,冉秋叶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她在心底死死发誓,往后就算是豁出性命,也绝不会再踏入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
中院,何家。
何雨水端着饭碗,小口扒着哥哥何雨柱特意给她留的热饭,耳边全是何雨柱翻来覆去的嘀咕声。
“你说这事邪门不邪门?一大妈常年药不离身,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看病抓药处处都要花钱。
一大爷工资高是高,可以经不起那么造啊,到底是怎么攒下七千多块巨款的?
我何雨柱一个月挣三十七块五,天天在食堂累死累活,省吃俭用这么多年,到现在也没攒下多少钱,他凭什么能攒下这么多钱?”
何雨柱使劲挠着后脑勺,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满脸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仿佛易中海攒钱的事,是天底下最无解的谜题。
“哥,你能不能别再琢磨这些闲事了?全院上下,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何雨水听得连连翻白眼,差点把嘴里的饭菜喷出来。
她无奈放下碗筷,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没好气地怼道。
“啥门道?”何雨柱愣怔怔地眨巴着眼睛,看向妹妹,“我怎么就想不通了?他总不能凭空变出这么多钱吧?”
“不管他的钱是怎么来的,跟你都没有半点关系。”何雨水撇了撇嘴,语气直白,“你少管别人的闲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整天傻乎乎地替别人操心。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把婉莹娶进门,懂?”
心里却暗暗鄙视傻哥,用脚想都知道,不是背地里捞偏门,就是从厂里顺东西变卖换来的。只有你个二傻子拿点剩菜剩饭还沾沾自喜的不行。
何雨柱红着脸摸了摸鼻子,嘴上没再反驳,可心里依旧犯嘀咕,怎么感觉最近的一大爷跟印象里的一大爷不太一样,奇了怪了?
看到傻哥的样子,何雨水就恨不得把何雨柱踹回娘亲肚子里重新怀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