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德办公室。

林耀华站在桌前，条理清晰地给李怀德汇报了梁大毛进后厨帮工的事。

从大毛的家庭情况，个人情况及昨天晚上何雨柱与南易如何给他送礼，求他，自己为了还人情，说的一清二楚，没有半点隐瞒。

汇报完毕，林耀华后退一步，对着李怀德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又诚恳。

“李主任，这件事我没有提前跟您请示，先斩后奏，是我的不对。

我在这里深刻检讨，保证只此一次，绝无二回，以后任何事都先向您汇报，听您指示。”

李怀德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半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心里反倒欣喜得不行。

这可是“寒灶蒸仙”南易的儿子啊！

这可是千金难买的政治资源！

他从岳父那里得到了风声，年后市里有一批工厂改扩建的意向。

岳父隐晦地提了一句，轧钢厂已经历经两次改扩建，产能基本饱和，这次大概率不在考虑范围内，让他多抓抓后勤服务，提高工人的工作积极性，稳住基本盘就行。

“坐，小林，坐。”

李怀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十分亲和。

“我李怀德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现在是食堂主任，甭说往后厨放个什么都不是的杂工，就是安排个有正式编制的学徒工，也在你的权责之内，这点小事，不用跟我检讨。”

林耀华连忙坐下，心里暖烘烘的，暗自思忖：这种被人信任、放手去干的感觉，真好。

以前在别的部门，事事都要层层上报，一点自主权都没有，哪像现在这样痛快。

谁知李怀德话锋一转，语气突然严肃起来，看着林耀华，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小林啊，做人要有格局。

既然要还人情，那就还得漂漂亮亮的。

何雨柱好不容易求你一次，你别扣扣搜搜的，显得小家子气。

这样，大毛就按临时工标准走，工资照发，福利跟其他人一样。”

他顿了顿，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

“你记住，要会做事，更要学会用厂里的资源做自己的事。

厂里不缺那仨瓜俩枣，可这仨瓜俩枣对你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你给厂里省了，厂里不会感激你，因为那是你的职责，是你该干的事。

可你用这些东西给自己办事，人情就是你的，关键时候，人情是能兑换前途的。”

说着，李怀德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盖着轧钢厂厂部公章的学徒工入职表，按在桌子上，轻轻推到林耀华面前。

“既是还人情，也是施恩。

那个大毛要是干得好，干满三个月，就给他转学徒工。”

林耀华猛地站起身，双手接过入职表，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对着李怀德深深鞠了三个躬。

“李主任！谢谢您！太谢谢您了！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行了，下去办事吧。”李怀德摆了摆手。

林耀华小心翼翼地把入职表收好，再次道谢后，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待门关上，李怀德摸出一根大前门，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根据岳父透露的消息，还有自己多方打听的情况，这次改扩建的名额，十有八九会落在红旗机械厂头上。

从1961年刘峰走马上任，先是年年超额完成生产任务，接着接连培养出了八大锤、四猛、三龙一凤，前几年又出了南易这个“寒灶蒸仙”，要是不给红旗机械厂改扩建名额，好说不好听，会寒了底下真正干事人的心的。

今天跟林耀华说的话，是有点密了，但李怀德觉得就得说这么透。

不然底下人领会不到领导的意思，什么事都等着自己点头拍板，他李怀德哪里还有时间去钻营，哪里还有时间去跟那些俊俏寡妇玩？

他权利心很重，但跟杨为民那种事事亲力亲为、不是他的活也要插一手的风格完全不同。

他信奉的是知人善任、放权放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领导只要做好协调管理、把握大方向就行。

今天这个学徒工名额，一来是给林耀华一个态度，在自己权责的事儿放手去干，事儿后给自己汇报就行；

二是，争取南易这个政治资源，南易号称“寒灶蒸仙”，南易的媳妇梁拉娣号称“铁花娘子，工厂焊凤”一仙一凤，在红旗机械厂可是很有话语权的，这种人不卖个好，就是傻哔。

三来，也是卖何雨柱一个好，让何雨柱感激自己，以后能为自己所用。

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的事，他李怀德可干不来。

何况出钱的是轧钢厂，人情是自己的，两全其美，一箭双雕，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

另一边，食堂主任办公室门口。

许大茂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珠子跟着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何雨柱转来转去，看得头晕。

“嗨嗨嗨！我说傻柱，你就不能安静待会儿吗？多大点事啊，至于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何雨柱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怼。

“你懂个鸡儿！小林那人看着年轻，嘴巴没毛办事不牢，我昨个儿可是跟南易拍了胸脯的，这事要是办砸了，我脸往哪搁？”

林耀华那张娃娃脸，确实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年龄和能力，为此林耀华自己也很苦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