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锁门走人,上学的背着书包跑远,原本热闹的院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差不多早上八点半,聋老太太才慢悠悠地从自己屋里挪了出来。
今儿个她没拿那根象征着四合院“最高权柄”的拐杖。
一来是拐杖被许大茂那个狗娘养的撅折了,虽然用铁皮接好了,可走起来叮铃哐啷响,一点都不得劲;
二来是她今儿个要干大事,带着拐棍碍手碍脚,不方便。
聋老太太下了台阶,习惯性地先溜到许家门口,眯着眼睛,顺着门缝往里面瞄。
屋里静悄悄的,想来娄晓娥还在睡懒觉。
聋老太太心里满是羡慕。
娄晓娥不愁吃不愁穿,天天能睡到自然醒,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不过她也不气馁,等我拿回我的宝贝物件,再次当回院里的老祖宗,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她扒着门缝瞄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脚步,慢慢往中院走。
十二月,天寒地冻,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这个点儿,给男人做完早饭的妇女们,收拾完锅碗瓢盆,都回屋补回笼觉去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聋老太太走到垂花门的阴影里站定,缩着脖子,揣着手,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使劲往东厢房易家的方向望。
没辙,她年纪大了,眼神早就花了,离得远了,根本看不清楚。
她得先确认清楚,一大妈是不是真的不在家,不然被抓个正着,可就麻烦了。
这一站,就是十来分钟。
聋老太太的眼睛都快盯成斗鸡眼了,冻得浑身直哆嗦,脚在地上不停跺着,鼻子里的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她时不时抬起袖子蹭一下。
“阿嚏!”
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
这死丫头,怎么还不出来?再等下去,老骨头都要僵了。
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见一大妈的影子,聋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她踮着三寸金莲,一步三挪地走到易家门口。
没锁门?!
聋老太太吓了一大跳,她心脏“砰砰”直跳,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个屁股蹲。
她是真怕一大妈啊!
一大妈收拾起人来,那叫一个狠,又打又骂,关键还能落个“照顾孤寡老人”的好名声。
真是精神肉体双重破防。
吃苦受罪的是她聋老太太,风光露脸的全是一大妈,天底下哪有这么憋屈的事!
聋老太太站在门口,又惊又怕,脑子里思绪万千。
进去吧,万一一大妈在屋里,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不进去吧,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机会,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
最终,还是一大妈给予的恐惧占据了上风。
聋老太太咬了咬牙,决定战略性撤退,改日再来。
就在她抬着三寸金莲,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阵冷风刮过,“哐当”一声,把虚掩的易家门吹得大开。
“一大妈?”
聋老太太站在门口,试探着喊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屋里。
无人回应。
只有冬日的冷风呼呼地灌入屋内,吹得桌椅边角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
“一大妈?你在家吗?”
聋老太太又提高嗓门喊了两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聋老太太偷感十足的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顿时来了精神,猫着腰,缩着脖子,像嘎子偷狗一样,蹑手蹑脚地摸进了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