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后厨。
下午三点半,何雨柱给后厨的人交代了几句,拿着许大茂的自行车钥匙火急火燎的撩了。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不为人知的心思,何雨柱特地绕路回了趟四合院。
翻箱倒柜找出那身本来打算留到何雨水结婚时才穿的凡立丁中山装换上。
还特意打了盆热水,用肥皂仔仔细细洗了个头,皮鞋更是擦的能照镜子。
收拾妥当,这才骑着自行车往红旗机械厂骑去。
红旗机械厂在四九城北边,也是上千人的国营大厂,从南锣鼓巷骑车过去要将近四十分钟。
“哟,何师傅今儿穿得这么板正,这是要去相亲啊?”
何雨柱在四九城各个厂人头都熟。
杨厂长经常带着他去各个兄弟厂串门,顺便炫耀一下何雨柱的厨艺。
“可不嘛,刘大脑袋非要把他妹妹介绍给我,不来还不行。”
何雨柱靠在门房的桌子上,跟保卫科的人插科打诨。
他嘴里的“刘大脑袋”就是红旗机械厂的厂长刘峰。
“去你的吧,少贫嘴。”
保卫科的人笑着骂了一句,给他开了门。
“回见了您嘞!”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溜了一段,才片腿上了车坐,完全无视不许骑车厂纪厂规。
这会儿还是工作时间,厂区里没什么人,心情大好的何雨柱骑的飞快,趁机还露了一手双手撩开把。
何雨柱熟门熟路地骑到车棚锁好,背着手慢悠悠地往食堂后厨走去。
“哟,南哥!”
何雨柱伸着手,后仰着身子,笑的既灿烂又猖狂。
红旗机械厂食堂后厨,油烟缭绕,后厨的工人正忙活着晚班工人的饭菜。
正掂着大勺颠菜的南易抬起头,看到是何雨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南易并非寻常苦出身的底层工人,他骨子里带着旧时代书香人家沉淀下来的底气与傲气。
早年家境殷实,祖上是四九城有名的吃食世家,传下一手登峰造极的做菜本事。
他从小耳濡目染,不仅厨艺精湛,还识字断文、懂礼数、通人情,比厂里一众粗粝的工人多了几分文气与清高。
时代风浪袭来,家道骤然中落,昔日的体面成了拖累人的包袱。
为了糊口,他放下身段进了工厂当炊事员。
身怀绝顶厨艺却因出身抬不起头,性格里便多了几分敏感和孤傲,最看不惯趋炎附势、投机钻营的小人。
半生起落,见过荣华也熬过饥寒,身在烟火食堂,心却藏着一身风骨。
三年困难时期,他在这粗陋的冷灶寒烟里,把寻常食材做出了神仙滋味,被勤行界尊为“寒灶蒸仙”。
“我来看看咱们红旗机械厂的八级大厨,寒灶蒸仙。”
何雨柱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揶揄,底子里却酸溜溜的。
他能不酸吗?
当年川菜圣手李保田收他为关门弟子,可是轰动了整个四九城勤行界。
拜师宴上,李保田当众称他是“易牙转世,宗门圣子”,说他必定青出于蓝。
接任他圣手的名号,甚至能更进一步获得至尊称号,乃至那至高无上的厨神称号。
可惜造化弄人,何大清跟着寡妇跑了。
何雨柱为了拉扯妹妹,舍弃了宗门的前程。
一头扎进了轧钢厂的大锅灶里,一晃十多年,泯然与人海中。
反倒是,因为身份问题不得不进厂的南易。
在三年困难时期,于红旗机械厂粗陋食堂、冷灶寒烟之中,掌勺如执剑,调味如点化,寻常食材皆能蒸出仙气、煮出真味。
身怀绝技而不露锋芒,身居寒灶而心有仙骨,是乱世饥年里,最沉默也最传奇的厨中谪仙。
大隐于市、低调至神、清淡见真章、炉火纯青。
灶寒心不冷,味淡道自真。
获封——寒灶蒸仙。
不仅享誉勤行界,民间也是名声大噪。
出去接席面都尼玛比何雨柱多一块。
何雨柱如何不酸,如何不气。
“你就酸吧,厨神转世,宗门圣子。”
南易放下炒勺,擦了擦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尤其是他们这种年少成名、一个称神一个封仙的人,向来是互相看不顺眼,却又默默关注着彼此。
“我尼玛!”
硬了!
何雨柱拳头瞬间硬了。
暗骂南易哪壶不开提哪壶,“厨神转世,宗门圣子”这八个字,是他这辈子最不敢回望的痛。
他真想一拳砸在南易那张欠揍的脸上,可也只能想想。
先不说,铁花娘子,车间焊凤梁拉娣会不会用戳脚踹他。
就是现如今南易获得了“寒灶蒸仙”的称号,身份上就比他高一截,何雨柱在无缘无故揍南易一顿,非得从勤行除名不可。
南易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当年何雨柱拜师的盛况,他至今记忆犹新,谁能想到如今竟是这般光景。
“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摆摆手,懒得再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