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忠着急忙慌,火急火燎的冲出了。四合院大门。
“哎呦喂!”
他心里有事,只顾着低着头往前冲,刚迈过门槛,就迎面跟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他体型壮硕,底盘稳固,仅仅只是晃了晃,往后趔趄了半步。
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张嘴就骂:
“没长眼睛啊!走路不看道儿?赶着投胎呢!”
被撞的那人“噗通”一声摔坐地上。
既不哭也不闹也不起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神情麻木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正是才从轧钢厂回来的易中海。
“哎呦,老易啊!”
刘海忠看清来人,愣了一下,立刻把锅甩了过去。
“你说你,着急忙慌,破马张飞的干什么?
让我怎么说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稳重。
得亏撞的是我这种宰相肚里能乘船的不跟你计较。
换了旁人没个三块五块别想了事,我给你讲……”
他一边说着,一边假模假式地伸手把易中海搀了起来,又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易中海全程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弄。
刘海忠心里全是刘光齐“结婚”的事,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刘海忠拍了拍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以后走路看着点儿道儿。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火急火燎地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跑去。
易中海像丢了魂儿似的,一步一晃地往院子里挪。
有邻居跟他打招呼,他也像没听见一样,径直朝着中院走去。
走到自家门口,他伸手推了推门,“哐当”一声,门纹丝不动,铁将军把门。
直到这时,他才稍微回了点神,呆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号召全院“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也就何雨柱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信了他的鬼话。
他家的门,从来锁得比谁家都结实。
易中海木然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往后院聋老太太家。
他从来不带钥匙,一大妈轻易不出门,就算出去也很快就回来。
况且,聋老太太家一直放着一把易家的备用钥匙。
此刻,聋老太太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块又干又硬的窝头,像掰泡馍似的,一点点往碗里掰着。
这是一大妈早上送来的早饭,也是她今天一天的伙食。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她已经拄着那根撅过了的拐杖,颤颤巍巍地去找了娄晓娥三趟。
可那小妮子就是窝在被窝里装死,任凭她怎么喊,都装听不见。
“哼,要是我的拐棍没折,非得捅碎她家几块玻璃不可!让你不理太太,给院里老祖宗装聋作哑。”
聋老太太气哼哼地嘟囔着,她是绝不承认自己是怕了许大茂那个坏种的。
叹了口气,看着碗里碎成渣的窝头,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想着想着,浑浊的老眼泪光闪闪。
“哗啦!”
门帘突然猛地挑开,一股寒风灌了进来。
聋老太太吓得一哆嗦。
抬头一看,见是易中海,脸上瞬间堆起了谄媚、讨好的笑。
“中海啊,你来了!快坐快坐。”
易中海像是根本没看见她一样。
径直走到床边儿那个掉了漆的木柜子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摸一把钥匙,转身就走,连柜门也不关。
全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聋老太太,像是她不存在一样。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耷拉下来,委屈得不行。
以前易中海就算再不耐烦,好歹还会装模作样跟她说句话,现在倒好,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真想冲过去,揪着易中海的耳朵,对着他的耳朵大喊:我是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可惜,她不敢。
她叹了口气,看着那扇敞着的柜门,心里别扭得像有蚂蚁在爬。
她有强迫症,只不过她的强迫症跟别人的不一样。
东西乱了,自己绝对不收拾,只会等着别人来收拾。
这都是年轻时候当王爷外室,锦衣玉食被人伺候惯了,养出来的毛病。
可惜……好日子一去不返复。
现在,只能自己收拾。
该死的孙大炮。
她心里骂着那个让大清覆灭的罪魁祸首,慢吞吞地挪下了床。
费劲巴拉地把柜门关上,又重新坐回床上,拿起那块窝头,继续掰着,一边掰一边唉声叹气,感叹自己命苦。
“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