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着掰着,她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
刚刚易中海来我家干啥来了?
好像……是来取钥匙的?
“哎呀!”
聋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得恨不得直抽自己嘴巴子,暗骂自己是个傻哔!
这不是坐在金山上讨饭吃吗!
自己手里有易中海家的钥匙啊!
这阵子一大妈每天吃完早饭就出去不知道忙活什么,易中海快下班才回来。
自己拿着钥匙,直接开门进去拿不就行了?
“唉唉唉,我怎么才想到!”
她拍着自己的脑门,给自己找补。
“这叫身在局中不自知啊!”
第一件,物件有着落了。
不对……
自己手里还有半块发霉的芝麻饼,那就是已经有两个物件了!
只要集齐七个宝贝物件,自己就能召唤神龙许愿!
到时候,就能复辟大清,荣登大宝,垂帘听政,建造园子,签订条约,一顿饭吃一百零八道菜……嘎嘎嘎嘎嘎嘎……
额……以上都是聋老太太的臆想,不要当真。
聋老太太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能力。
聋老太太只想再次成为四合院说一不二的老祖宗!
让全院的人都让着自己,伺候自己!
聋老太太越想越美,忍不住发出“桀桀桀桀桀”的诡异笑声。
中院,易家。
易中海用钥匙打开门,进了屋子,反手“砰”地一声关上。
他连鞋都没脱,踉跄着走到里屋,把自己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他躺在冰冷的褥子上,眼神涣散地盯着房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如同行尸走肉。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被许大茂一蹶子踹在肚子上、被轧钢厂七小众磋磨,被他们用道德绑架逼着免费干了一上午活,然后是广播里的通报批评,降级扣钱……
还有在一车间几百号工友面前,被十几个女工扒得精光,架在半空游车间。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花姐拿着锉刀威胁他,羞辱他,还有那些刺耳的哄笑声、议论声。
“打卡……”
“白瞎了……朱雀、玄武、白虎三缺一……”
“啧啧啧啧啧啧啧……陈浩南的女朋友啊……细细粒……”
“难怪没儿子……”
这些话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烫得他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依轧钢厂的八卦传播速度,不用等到下班,全厂都会知道他易中海被花姐当众挑了瓜。
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道德圣人。
陈浩南的女朋友就女朋友吧,还四圣兽三缺一。
他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名声。
在四合院,他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在厂里,他是受人尊敬的八级工。
可现在,他的脸被人踩在了泥里,碾得粉碎,连一点渣都不剩了。
两行浑浊的、憋屈的泪水,终于从他的眼角流淌出来。
“脏……我脏了……”
他喃喃自语着,猛地从炕上爬起来。
他疯了一样,脱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棉袄、毛衣、秋衣、内裤,一件接一件地扔在地上。
哪怕是数九寒天,冻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也毫不在意。
他赤条条地冲进厨房,厨房里的大水缸里,还剩着三分之一的凉水,水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易中海咬着牙,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进水缸里。
冰冷的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腰,冻得他浑身一哆嗦,牙齿打颤。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拿起旁边的丝瓜瓤,使劲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
“洗干净……我要洗干净……”
他一边搓,一边哭,哭声压抑又绝望,像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他把皮肤搓得通红,搓得火辣辣地疼,搓出了一道道血痕,还是不肯停手,仿佛要把今天所有的耻辱,都从身上搓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水缸里爬出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滩水迹。
他没有拿毛巾擦,也没有穿衣服,就这么赤条条地走回里屋,重新躺在床上。
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厂里的工友?
怎么面对院里的街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