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又绕回了何雨柱身上。
等傻柱想明白了,知道还是我对他好,回到我身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帮小兔崽子!
三轮车晃晃悠悠,骑到了九十五号院隔壁胡同,在一个独院门口停了下来。
“这就是南锣鼓巷叉架王住的地方?”
易中海看着院门,眼睛转了转,有了别的心思。
七个人就跳下车,说了一句“在外面候着”,就推门进去了。
易中海耷拉着脑袋蹲在墙根等着。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七个人一脸兴奋地走了出来,看来是跟叉架王谈妥了周五约架的事。
易中海心里却在滴血,花的全都是他的养老钱啊!
这么一折腾,等到了轧钢厂,已经快十点了。
易中海是厂里的老八级工,干了几十年,从来没迟到过一次。
工友们见他晚来,都以为他家里有什么事,谁也没多问。
易中海回到自己的工位,长长地松了口气。
按照往日的习惯,先拿起工位上的工作单,眯着眼睛逐行核对工件数量,确认数目不差,才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凉白开。
他长长舒了口气,使劲揉了揉脸颊,强行压下早上积攒的憋屈和怒火,调整好心态。
早上被七小众折腾了,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得加把劲赶出来,要不然今天就得加班了。
易中海拿起一个工件,刚要往卡盘上装,就见马小军拎着半包华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师傅!”
这一声喊得又大又亮,中气十足,几乎传遍了整个一车间。
原本嗡嗡作响的机床声都仿佛被压下去了几分,周围的工友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望了过来。
高级工传帮带是厂里的规矩,易中海收了七个徒弟的事,早就传遍了轧钢厂。
大家都知道这七个小子是厂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无法无天,都等着看易中海的笑话,觉得他肯定镇不住这帮混世魔王。
可今天一看,马小军这个连车间主任都不放在眼里的厂魔王,竟然对着易中海毕恭毕敬。
“啧啧,真不愧是八级工啊!”
“可不是嘛!你看马小军那恭敬的样子,以前谁敢想啊?”
“姜还是老的辣!易师傅果然有两把刷子,能把这帮刺头治得服服帖帖的!”
周围的工友们纷纷小声赞叹,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我尼玛!
易中海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过去见易家列祖列宗。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刚才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态,瞬间崩得稀碎。
“师傅,我们几个刚上手,好多地方都弄不明白,有几个技术问题想请教您一下。”
马小军脸上挂着无比诚恳的笑容,双手把那半包华子递了过来。
“麻烦您移步到我们工位,指点我们一二。”
周围的赞叹声更响了。
“你看看人家这师徒关系!徒弟虚心请教,师傅耐心教导,多好!”
“易师傅真是德高望重,教徒弟也这么用心!”
易中海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
他能成为八级工,自然不是傻子,反而比一般人精明得多。
屁的请教问题!
这帮小子连机床开关都没摸过几次,能有什么技术问题?
说白了,就是想让他过去,给他们干活!
“师傅,您就教教我们吧!”
马小军往前一步,双手贴紧裤缝,对着易中海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我们都盼着您能多指点指点,早日学好技术,不给您丢脸。”
全车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圆睁二目,脑子里惊雷滚滚。
道德绑架!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他易中海,一辈子自诩道德天尊,靠着“德高望重”四个字在院里、在厂里呼风唤雨,用道德绑架拿捏旁人。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被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用他最擅长的招数,死死地钉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
不去?
全车间的人都看着呢。
马小军这么恭敬地请他,他要是不去,就是摆架子,就是藏私,就是不配为人师表。
他攒下的“德高望重”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去?
那今天一天就别想干自己的活了。
不仅要免费给这帮小子当牛做马,还得被他们变着法地折腾。
易中海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工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周围工友们敬佩的目光,此刻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马小军依旧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戏谑和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