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东厢房,易家。
一大妈把易中海早上剩下的半碗稀粥、半碟咸菜归置到一个粗瓷碗里,端着往后院走。
老家伙外慈内黑,贪嘴自私,关键还爱跳,得经常拾掇,要不然老家伙非得翻天不可。
“伺候”着老东西,稀里呼噜吃完,收获街坊们“一大妈真是心善”的好评,一大妈端着空碗往回走。
“要说还是红螺寺的大师傅法力高深,就昨天那一趟,我感觉肚子里都有小动静了?”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美滋滋地盘算着。
“要不下午再去一趟,趁热打铁,说不定明年就能抱个牛牛娃,老易不得乐的鼻涕泡都出来!”
正想着呢,就见易中海火急火燎地冲进家门,十几秒后又跟被狗撵了似的冲了出来,眨眼功夫就没影了。
“忘带东西了?”
一大妈有些诧异,随即又点点头。
“别说,老易五十多的人了,这撒欢跑起来比鸡还快,挺好,上了年纪就该多锻炼锻炼。”
她在水池刷碗,后院刘家传来刘海忠震天的吼声,还有皮带“噼里啪啦”抽在肉上的脆响。
今天的动静比往常大得多,除了刘光天、刘光福的哭嚎,还夹杂着二大妈的尖叫和刘光齐的闷哼。
“看来昨天那事对老刘打击很大。”
一大妈撇撇嘴,心里却幸灾乐祸。
打吧打吧,打死最好。
院里家家户户开枝散叶,子孙满堂,就她跟易中海两口子每天大眼瞪小眼,岂能不恨。
刷完碗回屋,一大妈一边换衣服一边琢磨。
昨天试过玄寂大师的法力了,今儿要不换个人试试?
玄苦、玄难、玄德……要不直接一步到胃,请玄慈方丈开个光?
另一边,南锣鼓巷的背巷里。
易中海揣着华子,跑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
刚拐进胡同,就看见七个徒弟正蹲在墙根,抹着嘴,剔着牙,看来是把早饭都吃了。
“哟,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丢了呢呢。”
马小军吐了个烟圈,伸手接过烟,随手扔给其他人,随即脸一沉。
“找的钱呢?光见烟不见钱,什么意思?”
易中海吭哧瘪肚,喘得直不起腰,苦着脸跺了跺脚。
“别玩我了,行不行啊?我都已经给过三十五了!”
他一个月工资才九十多,日常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钱,全是留着养老的救命钱,哪经得起这么造。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什么叫你给过三十五了?那是我们的钱!懂不懂?”
“啪!”
另一个小子反手又是一巴掌。
“老东西,我看你是存心找茬儿是吧?”
七个人一拥而上,这个一巴掌,那个一脚踹,嘴里骂骂咧咧,什么难听骂什么。
“老不死的,给脸不要脸!”
“收你当师傅是给你脸了,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易中海抱着头蹲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连连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你错哪儿了?”马小军踩着他的后背,慢悠悠地问。
易中海一下子愣住了,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哪里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连错哪儿都不知道,就是欠揍!”
话音落下,七个人围着他就是一顿圈踢,黑脚无情地落在他的背上、腿上、胳膊上。
易中海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心里撕心裂肺地哭嚎:
傻柱!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呜呜呜……
圈踢几分钟,七个人也累了。
马小军给众人发了一圈烟,自己点上一根,蹲在易中海面前,用烟头指着他的鼻子:
“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这是规矩。明天,拿五十块钱来。”
“啊?五十?”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瞪圆了。
那可是他半个多月的工资!
他刚想争辩一句“你们疯了”,就看见七个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易中海心里一沉,瞬间明白了,这些人就是故意找茬,不同意就往死里打,直到他同意为止。
他心里拔凉拔凉的,一句话也没说,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瘸一拐地走到三轮车旁。
轧钢厂七小众交换了个眼神,也没再逼他。
易中海毕竟是厂里的八级工,真把他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谁都没好果子吃。
今天先这样,明天再来。
易中海费劲巴拉地蹬着三轮车,载着七个说说笑笑的小伙子,心里翻来覆去的想,怎么才能摆脱这帮瘟神?
他想过找厂领导,可这些魔王都是厂里领导家实在亲戚,估摸着领导不会管;
想过找院里的人帮忙,可找谁又是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