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霞是真怕了,浑身止不住地哆嗦,上下牙冠“咯咯”打颤。
她是真怕张强说出刘光齐怎么禽兽不如行径。
这要是在她的管辖内出了恶性案件,别说升职了,她这个街道办主任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她在这个位置上都快熬十年了。
眼瞅着最近有个调去区里的机会,要是出了这档子事,一切就全完了。
太想进步了,做梦都想……呜呜呜呜……
想到这儿,王红霞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张强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一踹开门,就看见那畜生……那畜生在我妹妹身上……呜呜呜……我可怜的妹妹啊!
我妹妹拼命地抓、拼命地打,拼了命地反抗……可……可还是……还是让这畜生得逞了啊!”
“你放你妈的罗圈回旋狗臭屁!”
刘家唯一清醒的二大妈瞬间炸了毛,指着张强的鼻子声音尖利的破口大骂。
“先不说我儿子喝得烂醉如泥,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怎么出的院门,从南锣鼓巷一口气跑到几里外的胭脂胡同!
老话说得好,神仙难日打滚的逼!
你家妹子要是真拼命反抗了,我家光齐一个醉汉,怎么可能得逞?
我倒要问问你!”
二大妈虽然愤怒到了极点,脑子却转得飞快,思路无比清晰。
她猛地一抬手,指向角落里低着头、默默抹眼泪的张敏,语气轻蔑又刻薄:
“大伙都看看!看看这狐媚子!
身上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也就乱了几根,脸上除了哭红的眼睛,连个巴掌印都没有!这像是被人 强迫的样子吗?”
“粗鄙!”
王红霞皱紧了眉头,心里对二大妈粗话十分反感,可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在场的街坊们闻言,纷纷转头,齐刷刷地看向张敏。
只见张敏穿着一件旧碎花棉袄,头发确实有些凌乱,却也只是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她双眼通红,噙着泪水,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确实很伤心。
可仔细看,她身上的衣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没有被撕扯过的痕迹,脸上、脖子上干干净净,别说伤痕了,连一点惊慌失措、魂不守舍的样子都没有,精神头看着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强还好些。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哎,你别说,二大妈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
“是啊,真要是被强迫了,哪能这么体面?”
“刘光齐昨天喝得跟死猪一样,我亲眼看见的,走路都打晃,怎么可能跑那么远?”
“该不会真是这女一家反过来讹人吧?”
“这年头,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一句句钻进张强的耳朵里。
张强急得黑脸涨成了猪肝色,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上蹿下跳,手指着二大妈,又指着刘光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急得满头大汗,脸憋得发紫,可关键的细节,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实在是太过难以启齿。
二大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乘胜追击,叉着腰骂得更凶了:
“怎么?
说不出来了?
被我说中了吧!
我看你们就是看我们家老刘是厂的七级工,手里有点钱,想趁机讹诈一笔!
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我们家光齐老实本分,绝对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倒是你们,兄妹俩从乡下来,一进城就想碰瓷讹人,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刘家是好欺负的吗!”
“今天这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们家光齐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我跟你们没完!”
众位邻居本就觉得事有蹊跷,被二大妈这么一煽动,更是纷纷倒向了刘家。
“就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随便冤枉好人呢!”
“想讹钱也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啊!毁人家小伙子一辈子的名声!”
“赶紧给人家道歉!不然就送你们去派出所!”
指责声、谩骂声此起彼伏,全都朝着张强和张敏兄妹俩砸了过去。
张敏被众人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头埋得更低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始终一言不发。
“直接送派出所得了!”
作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许大茂抱着胳膊站在人群里,扯着嗓子架秧子起哄。
他清楚,张敏手里攥着刘光齐干坏事的决定性证据。
“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
易中海赶紧往前跨了一步,急声阻拦。
说一千道一万,“院里的事,院里解决”这条规矩不能破。
自从上次许大茂被何雨柱打进医院,这套他经营了几十年的体系就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
可他还是要不遗余力地维护,没办法,他这辈子所有的算计,最终都是为了靠这套体系服务的。
易中海这话,正好说到了王红霞的心坎里。
她巴不得有人替她说出这句话。
她太想升迁了,在街道办主任这个位置上熬了快十年,眼瞅着区里有个空缺,要是辖区里爆出恶性案件,别说升职了,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上辈子王红霞当了一辈子“捂盖子王”,到死都没挪窝。
直到退休后才知道真正拦着她升迁的,是她的男人。
她要是升了副区长,就和她男人平级了,男人怕以后在家里说不上话,背地里偷偷给她使了一辈子绊子。
这事儿还是她退休后跟男人离了婚,跟小区老头老太太唠嗑时,哭着说出来的。
当然,许大茂也不是要掀翻易中海的体系。
在院里再建立一套新的秩序体系,他没那个能耐和本事。
他只是想从原来的“受害者”,变成这套体系里的“既得利益者”。
别看他前两次报警喊得最凶,那都是小打小闹,无非是想告诉易中海这帮人。
我许大茂有掀桌子的能力,以后你们再想玩这套,必须得先考虑我的利益。
说白了,就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王红霞狠狠瞪了一眼起哄的许大茂,用力拍着巴掌,扯着嗓子喊:
“都安静!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等场面稍微静下来,她看向张强,语气看似公正,实则处处偏着刘家:
“张强,说话要讲证据。你说刘光齐那啥了你妹妹,空口无凭可不行。”
其实她打心底里就不信这事。
你看看刘家这爷四个,刘海忠跪在地上,头一点一点的,睡得跟死猪一样,哈喇子流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