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中州之行

十日后，灵霄宗山门外。

九艘浮空舟悬停半空，舟身烙印着宗门徽记，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灵光。此次前往中州参加仙盟大比的队伍，共计百人，包括十位参赛弟子、二十位随行执事、三十位护卫弟子，以及四十位观摩学习的各峰弟子。

掌门凌虚子亲自带队，枯木真人、玄玉真人、铁山真人三位金丹长老随行，阵容不可谓不庞大。显然，灵霄宗对此次大比极为重视，不仅是为争夺名次，更是要展示宗门实力，震慑宵小。

苏晚晚站在谢清晏身后，一袭月白内门弟子袍，外罩淡青色披风，长发以青玉簪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颈后的红莲胎记已被衣领遮掩，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枚胎记还在，且比以往更红，更妖异。

她的修为已彻底稳固在筑基七层巅峰，离八层只差一线。十日静养，伤势痊愈，《红莲剑典》前三式也练得越发纯熟。如今的她，已非吴下阿蒙，放眼整个筑基期，罕有敌手。

“登船。”凌虚子淡淡开口，率先踏上为首那艘浮空舟。

众弟子依次登船，气氛肃穆。此次大比，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关乎宗门颜面。若能在大比中取得好名次，宗门将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弟子们的修炼环境也会大大改善。

苏晚晚随谢清晏登上第三艘浮空舟，这是亲传弟子与随行长老的专属座驾，条件比其余舟船好上许多。舱室宽敞明亮，设有静室、茶室、书房，甚至还配了一个小小的炼丹房。

“此行需七日，你可在舟上好生调息，稳固修为。”谢清晏在茶室坐下，取出一套青瓷茶具，开始烹茶，“中州不比东域，那里势力错综复杂，天骄如云。仙盟大比期间，鱼龙混杂，你需万事小心。”

“弟子明白。”苏晚晚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清澈的茶汤注入杯中，升腾起袅袅白雾。

“尤其是昆仑、蜀山、天音寺这三大派，他们的弟子实力深不可测，切莫轻敌。”谢清晏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另外，鬼道、魔道的人，也可能混入大比，借机生事。你身负红莲命格，是他们重点针对的目标，切记保护好自己。”

“是。”

“还有，”谢清晏顿了顿，看向她，“此去中州，你会见到许多人，听到许多事。关于红莲，关于殷九渊，关于八十年前那场浩劫……可能会有不同的说法。记住，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真真假假，需你自己分辨。”

苏晚晚心头一动：“师父是说……”

“到时你自会知晓。”谢清晏打断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喝茶。”

苏晚晚不再多问，端起茶杯。茶汤清冽，入口回甘，带着淡淡的灵气，沁人心脾。

浮空舟缓缓升空，朝西方驶去。

中州位于大陆中央，是修仙界最繁华、最核心的地域。这里灵气浓郁，资源丰富，宗门林立，世家遍布。仙盟总部便设在中州天元城，统御四方，维持着修仙界的基本秩序。

从东域到中州，路途遥远，需横跨“万妖山脉”、“无尽沙漠”、“坠星海”三处险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独自穿越，唯有各大宗门的浮空舟队，才能安然通行。

前两日，风平浪静。

苏晚晚大多时间在静室中修炼，偶尔去甲板透气，看云卷云舒，看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同船的弟子对她敬畏有加，不敢轻易打扰，唯有陆衍偶尔会来与她切磋剑法，探讨心得。

第三日，舟队进入万妖山脉。

这里妖兽横行，危机四伏。浮空舟需开启防护阵法，在万丈高空飞行，以防被飞行妖兽袭击。饶是如此，仍不时有妖禽从云层中扑出，撞击防护罩，发出“嘭嘭”的闷响。

“是铁羽鹰，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陆衍站在苏晚晚身旁，望着窗外密密麻麻的妖禽，神色凝重，“万妖山脉深处，据说有四阶甚至五阶的妖王，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擅闯。”

话音刚落，舟身剧烈一震！

“轰——！”

一声巨响从船首传来，整艘浮空舟都倾斜了数度！众弟子惊呼，纷纷抓住身边固定物，才没被甩飞出去。

“敌袭！”执事长老的厉喝传遍全舟。

苏晚晚与陆衍对视一眼，同时冲向船首。

甲板上，防护罩已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一只通体赤红、头生独角的巨鸟正用利爪撕扯着缺口，试图闯入。这鸟翼展超过十丈，周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赫然是四阶妖兽——火羽雕！

“孽畜放肆！”枯木真人从主舟飞出，袖袍一挥，无数青色藤蔓破空而出，缠向火羽雕。

但火羽雕实力堪比金丹中期，又占据空中优势，岂是轻易能擒？它尖啸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柱，瞬间将藤蔓烧成灰烬。同时双翼一振，无数火羽如箭雨般射向浮空舟！

“结阵！”玄玉真人厉喝，与铁山真人同时出手，在舟前布下一道剑幕，堪堪挡住火羽。

但火羽雕的目标并非他们，而是——苏晚晚。

它的独眼死死盯着苏晚晚，眼中闪过人性化的贪婪与暴戾。下一瞬，它舍弃了枯木真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扑苏晚晚！

“晚晚小心！”谢清晏的声音从舱中传来，一道青色剑光后发先至，斩向火羽雕。

但火羽雕速度太快，竟在空中一个急转，避开剑光，继续扑向苏晚晚！

距离太近，已来不及闪避！

苏晚晚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她右手虚握，一柄由真元凝聚的红蓝长剑浮现，迎着扑来的火羽雕，一剑刺出！

红莲剑典第一式——莲开！

剑光如莲绽放，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极致的杀机。火羽雕的护体火焰被剑光轻易撕裂，长剑直入其胸腹，透背而出！

“嘎——！”

火羽雕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数圈，最终坠落下去，砸入下方山林，激起漫天烟尘。

全场死寂。

筑基七层，一剑斩杀四阶妖兽？

这……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枯木真人三人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更盛。此女成长速度太快，若不趁早除去，后患无穷。

而谢清晏落在苏晚晚身旁，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沉声道：“可有大碍？”

“无妨，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苏晚晚摇头，收回真元长剑。方才那一剑，她几乎耗尽了七成灵力，若非火羽雕大意，她未必能得手。

“回舱调息。”谢清晏将她护在身后，冷冷扫了枯木真人三人一眼，“接下来的路程，我亲自护法。”

说完，他带着苏晚晚返回舱室，留下甲板上神色各异的众人。

经此一役，舟队对苏晚晚的态度愈发复杂。敬畏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恐惧者亦有之。但无论如何，再无人敢小觑这个年仅十六、筑基七层的红莲命格者。

接下来的几日，舟队穿越无尽沙漠，渡过坠星海，再未遇到大的危险。只是沿途偶尔能看到魔道、鬼道的踪迹，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但见到灵霄宗的浮空舟队，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第七日傍晚，舟队抵达中州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