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三个字压在档案纸上。

赵临盯着它，脸色说不上难看，倒像是终于等到一只靴子落地。

陆沉没有立刻翻下一页。

他先看申请时间。

很旧。

旧到和陆远山出事前后的几条记录能对上。

【申请事项：代归档外勤记录。】

【关联编号：C-113，Y-17。】

【申请状态：搁置。】

搁置。

又是一个没完成的口子。

陈默小声问：“代归档是什么意思？替别人把档案放回去？”

赵临说：“差不多。”

他说得不太稳。

陆沉补了一句：“但外勤记录要求本人确认。赵启明申请代归档，说明陆远山那时候可能没法自己归档。”

陈默明白了一半。

“那赵启明是帮他，还是害他？”

没人能答。

赵临的通讯忽然震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不是赵家外务。

是他自己托人查的消息。

赵临走到木架旁，背对着复核屏，快速看完。

陆沉没问。

等他自己说。

过了很久，赵临才抬头。

“赵启明还活着。”

陈默一愣。

“真活着？”

赵临点头。

“南郊疗养区，九号楼封闭病区。内部记录还在，只是探视权限被锁了。”

陆沉问：“你查过探视？”

“刚查。”赵临把手机收紧，“我以前没资格查。刚才用了赵启明旧授权人的那条线，试了一下。”

“结果？”

“申请被驳回。”

赵临把驳回页转给陆沉。

上面写着：

【探视对象：赵启明】

【病区：南郊疗养区九号楼】

【探视申请人：赵临】

【驳回理由：封闭病区，不接受临时探视。】

陆沉把这份也留样。

【疗养楼九号楼记录已保存。】

赵临靠在木架边，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家里骗我这么多年，说他不方便见人。原来是真的不方便，谁都不让见。”

陈默小声说：“也可能是真的病得很重。”

赵临看他。

陈默立刻举手。

“我不是替赵家说话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赵临没骂他。

“可能吧。”

这两个字很轻。

陆沉看着档案上的代归档申请。

赵启明还活着。

那很多事就不能只靠档案猜。

人还在，就能问。

当然，前提是能见到。

赵临说：“我查人。”

陆沉抬眼。

赵临继续说：“九号楼内部是谁管，探视权限卡在哪一层，我去查。你别碰赵家疗养区，至少现在别碰。”

“我查档。”陆沉说。

“对。”赵临看着C-113，“你查陆远山为什么没能本人归档，赵启明为什么要代归档，还有Y-17到底缺了什么。”

这次分工来得很自然。

没有谁说合作。

也没人握手。

他们只是站在同一份档案前，发现两边都没有退路。

陈默左右看了看。

“那我呢？”

赵临说：“你活着。”

陈默不服。

“我也可以查点东西吧？”

陆沉想了想。

“你盯着馆内提示。如果出现让你签字、确认、归还的，先喊。”

陈默立刻点头。

“这个我熟。”

他顿了顿，又觉得这话不太吉利。

“也不是很想熟。”

档案馆深处传来翻页声。

C-113第二页慢慢露出来。

【外勤记录员陆远山：未归档。】

【代归档申请人赵启明：待核验。】

【核验方式：本人确认。】

陆沉看着最后四个字。

本人确认。

是陆远山本人。

还是赵启明本人？

档案没有说清。

或者说，它故意没说清。

赵临也看出来了。

“这又是坑。”

“嗯。”陆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