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档案页压住，没有让它自动跳到确认栏。

“先不确认。”

赵启明是证人，还是责任人。

现在还不能定。

证据说了算。

赵临把探视申请失败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他先用赵家内部普通权限查，查不到赵启明。

再用封存楼里确认过的“赵启明旧授权人”作为关键词，系统才跳出一条封闭病区记录。

“也就是说，赵家现在的普通系统里，他像不存在。”赵临说，“只有旧授权线还能碰到一点边。”

陆沉问：“谁锁的探视？”

赵临摇头。

“查不到名字，只显示管理组。”

“封档科？”

“不确定。”

他说不确定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

陈默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

“一个活人，普通系统查不到，探视还被锁，这不就是被藏起来了吗？”

赵临没说话。

这句话太直。

直到不好反驳。

陆沉把“管理组”三个字写进备注。

疗养楼九号楼。

封闭病区。

管理组。

赵启明还活着。

这几条线加在一起，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疗养。

赵临忽然说：“如果我继续查，赵家很快会知道。”

陆沉看向他。

“已经知道了。”

赵临笑了下。

“也是。”

他把手机收起来。

“那就没必要装了。”

赵启明还活着这件事，比找到一份死档更麻烦。

死档不会改口。

活人会。

活人也会被威胁，被藏起来，被迫承认一些东西，或者否认一些东西。

陆沉把这个判断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赵临大概也想到了。

他看着九号楼那条驳回记录，低声说：“就算见到他，也不一定能问出真话。”

“嗯。”

“他可能不想说。”

“嗯。”

“也可能不能说。”

陆沉抬头。

“所以先查他当年留下的记录。”

赵临点头。

“人会变，记录至少能看出他当时站在哪里。”

陈默听得有点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那如果记录也被改过呢？”

陆沉看着C-113。

“找改过的痕迹。”

这句话说出来后，档案馆深处的灯闪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

赵临又试了一次探视申请。

这次他没有写“探视”，而是写“亲属确认补充核验”。

系统转了很久。

最后还是驳回。

【驳回理由：对象不具备公开核验条件。】

不具备。

陈默看着这几个字，小声说：“这说的是人吗？”

赵临脸色发青。

“在他们系统里，大概不是。”

陆沉把第二次驳回也留样。

同一个人，两种申请，两个驳回理由。

封闭病区。

不具备公开核验条件。

赵启明身上一定有不能被外面看见的东西。

第二次驳回后，赵临没有再试。

再试就太明显了。

他把手机关掉，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以前一直觉得，赵启明是赵家的麻烦。”

陆沉看着他。

赵临说：“现在看，他可能也是赵家怕的东西。”

怕一个病人。

怕一个被关在九号楼的人。

那这个人手里，至少有一件还能伤到他们的东西。

陆沉想到照片里的权限环。

“也许是旧授权。”

赵临点头。

“也许。”

赵临把“旧授权”两个字写进自己的备忘。

写完后，他又删掉。

陆沉看见了，但没问。

赵临自己说：“手机不安全。”

然后他指了指C-113档案。

“写这里。”

陆沉点头。

旧档残页弹出临时备注。

【赵启明疑似持有旧授权权限环。】

这条备注没有上传公开复核，只进了监察留样。

有些东西，还不能让赵家太早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