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愣了一瞬,完全没料到沈若绵会问出这个问题。
“陛下……”沈若绵继续开口,
“您会不会觉得,臣妾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存心在针对姐姐?”
“那倒是没有。”沈清梨说道,
“朕没那么小心眼。”
沈若绵听了这话,觉得这个陛下似乎可以拿捏,便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陛下……您真是个明理的人。”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臣妾其实……其实也不是故意要跟姐姐过不去,臣妾只是……心里替父亲不值。”
沈清梨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话何意?”
“陛下可能有所不知……沈清梨她,并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
沈清梨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沈若绵叹了口气,
“臣妾也是偶然听父亲醉酒时说的。当年虞氏嫁给父亲之前,便已与人有了私情。那人是虞氏在江南老家时的旧相识,据说是个落魄书生。虞氏怀了身孕之后,那书生却一去不返。虞氏走投无路,这才嫁给了父亲。”
她说到这里又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父亲这些年替别人养着女儿,却还要被虞氏呼来喝去。虞氏在世时,家里大事小事全由她做主,父亲在工部做什么事也要经她过目。堂堂一个尚书,连纳个妾都做不得主……陛下您说,这是为人妻该有的样子么?”
沈清梨站在门槛内,脑子里一片空白。
母亲……与他人苟合?母亲呼来喝去地使唤父亲?
她幼时分明记得,母亲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替父亲整理朝服、查看公文,连工部那些繁杂的河工账目都是母亲一笔一笔替父亲核对的。
母亲临终前还拉着她的手,嘱咐她要照顾好父亲、要替父亲分忧。
那样一个耗尽心血为沈家付出的女人,在父亲嘴里,竟成了与人苟且的荡妇?
沈清梨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这些话……可有证据?毕竟虞氏已经过世了,人死如灯灭,没有真凭实据,还是不好这般说的。”
沈若绵听了这话,却没有退缩,反倒微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陛下有所不知,父亲当年留了一封书信。是虞氏从江南带来的,据说是那书生写与她的定情信物。父亲一直收在书房暗格里,便是为了防着虞氏有一天翻脸不认人。”
沈清梨的心沉了下去。
沈若绵见他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添了几分力气,
“所以陛下您说,姐姐那般性子,整日板着脸、一副清高做派,还不是随了她娘?说不准啊,她背地里也会做出什么不三不四的事来…”
沈清梨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住胸口翻涌的那股怒意,面上挤出一丝淡然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