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绵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已经麻了半截,脑子里却还在疯狂转着。
那夜她撞破的“奸夫”,竟然就是皇帝本人,
自己会不会因此被灭口?
“沈秀女,你今日受了惊吓,回去好好歇着。今日之事,朕不会追究。”
沈若绵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不追究?
沈清梨摆了摆手,“退下吧。”
沈若绵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踉跄着退了两步,转身往殿外走。
走到门槛处时,她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御案后方的人一眼。
那张脸棱角分明,目光疏淡,与那夜在沈家后院冷冷扫过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沈若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终于想明白了,
难怪父亲那夜见了戴斗笠的人之后态度大变,连夜退了李家的亲,难怪沈清梨四关全劣却还能入选,
难怪入宫之后沈清梨住在离无极殿最近的揽月轩,每日自由出入皇帝的寝殿。
殿内安静下来,沈清梨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险……”
她低声喃喃。
内侍进来添茶时,低声通报了一句,
“陛下,揽月轩的沈姑娘方才使人来问,说沈秀女已从无极殿出去了,问您这边可还安好?”
“朕没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跟她说,让她早点歇着。”
内侍应声退下。
沈清梨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太后身边的嬷嬷。
“陛下,太后娘娘吩咐老奴来传句话。”
沈清梨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嬷嬷请说。”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既然今日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便不好再拖延。这几位秀女入宫也有些时日了,陛下若是迟迟没有动静,外头的风言风语只会越来越多。太后娘娘请您今夜便去东六宫走动走动,好歹见见人。”
沈清梨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有劳嬷嬷回禀母后,朕稍后便去。”
嬷嬷退下之后,沈清梨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罢了,去就去,
大不了喝杯茶就走,总比让太后起疑强。
沈清梨换了身轻便些的常服,带着两个内侍出了无极殿,往东六宫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顿住脚步,转头问内侍,
“东六宫那边,住的是哪几位秀女?”
内侍恭恭敬敬地回道:“回陛下,东六宫有两位,柳秀女住在承乾阁,周秀女住在永和轩。另外凝晖阁的沈秀女也在东边,不过比那两位偏一些。”
沈清梨想了想,
“先去承乾阁吧。”
承乾阁的灯火还亮着。
柳氏正在灯下绣一方帕子,听见内侍通传说陛下来了,连忙放下绣绷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和发髻,快步迎到门口。
沈清梨跨进门时,便看见柳氏穿着整整齐齐的衣裳站在灯下,脸上带着笑,
“臣妾参见陛下。”
沈清梨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