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台上的风,似乎停滞了。
没有欢呼,没有议论,甚至连看台上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枫站在擂台中央,碎雪剑横在身前。剑柄上的野莓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点随时会熄灭的火星。
对面三丈外,那个用毒的对手依旧没有现身。
或者说,他无处不在。
灰白色的雾气从擂台边缘缓缓渗入,带着一股极淡的、甜腻的香气。那香气不浓,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枫的呼吸钻入肺腑,让他的四肢百骸都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酥麻。
毒雾迷心,杀人于无形。枫在心里默念灰尘埃的警告,他的毒不伤皮肉,只乱心神。你若心乱,剑便不稳。
枫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甜腻的香气强行压在心底。他闭上眼,再次进入了荒地里那个残月之夜的状态。
他不去看雾。
雾是假的,是障眼法。
他只听风。
风穿过雾气的流向,风拂过衣袍的轻响,风……拂过剑柄上那枚野莓的触感。
嘶——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毒蛇吐信的声音,从枫的右后方响起。
枫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一偏,碎雪剑顺势向后一撩。剑锋划过空气,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剑柄上的野莓却微微一晃。
他感觉到了。
不是风,是有人借着雾气的掩护,贴到了他的身后。那人的动作比风还轻,比雾还柔,如果不是野莓传来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重量变化,枫根本无法察觉。
好快。枫在心里暗惊。
这个对手,比暗器手更难缠。暗器手是,这个用毒的是。他的攻击不像刀斧,更像是一团棉花,将你包裹其中,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沉沦。
枫没有睁眼。他知道自己不能睁眼。
一旦睁眼,就会被雾气迷了心智。
他只能信剑,信那枚野莓。
嘶——
又是一声轻响,这次是从左侧。
枫没有躲。他只是将碎雪剑微微一沉,剑柄上的野莓随着剑身的下沉,划出一道极小的、向下的弧线。
一声极轻的碰撞声响起。
不是金铁交鸣,而是某种极细的、像是银针一样的东西,被野莓轻轻拨开了。
枫的心猛地一跳。
他感觉到了。那根银针擦着野莓的表面掠过,没有伤到它分毫,但那股极柔的力道,却透过野莓传到了他的指尖。
那不是攻击。
那是试探。
对方在试探他能不能护住这枚野莓。
枫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忽然明白了灰尘埃那句话的真正含义——让剑柄上的野莓,成为你感知危险的触角。
不是被动地护,而是主动地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