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台上的风,比三天前更冷了几分。
枫站在擂台中央,碎雪剑斜指地面。剑柄上,那枚野莓被新换的丝线缠得极紧,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对面三丈外,一个灰衣人负手而立。他没有拔剑,也没有亮出任何兵器,只是双手拢在袖中,像极了街头巷尾那些晒太阳的闲汉。但枫知道,这个人比赵岩危险十倍。
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落,灰衣人动了。
不是冲过来,而是原地一抖袖。
嗖嗖嗖——
七点寒星同时射出,封死了枫上中下三路的所有退路。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那些暗器就像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的,等枫看见时,它们已经贴到了身前。
太快了。
比灰尘埃的茶渣快了何止一倍。
枫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碎雪剑横在胸前格挡。叮叮叮三声脆响,三点暗器被磕飞,但还有四点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他身上留下了四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疼。
但这疼反而让他清醒过来。
他想起荒地里那个残月之夜,想起灰尘埃说的话——让剑柄上的野莓,成为你感知危险的触角。
枫闭上眼。
不是放弃抵抗,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去。
他不再用眼睛去追踪那些暗器的轨迹,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剑柄。那枚野莓的重量,那根丝线勒进指缝的触感,都成了他感知世界的延伸。
灰衣人又出手了。
这一次是十二点寒星,比上次更密、更快、更刁钻。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枫笼罩其中。
但枫没有退。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碎雪剑发出一声低吟。剑身没有大幅度的挥砍,只是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弧。
那个圆弧恰好覆盖了野莓所在的位置。
叮叮叮叮——
十二点暗器尽数被拨开,没有一枚能碰到剑柄上的野莓。
灰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终于从袖中抽出了真正的兵器——一柄短匕,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