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没有再等。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碎雪剑不再是防守的姿态，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几乎是贴着地面的角度，向前刺出。

剑锋没有刺向任何人。

它刺向了雾气的中心。

嗤——

一声轻响，像是利刃刺破了薄纱。

灰白色的雾气骤然一滞，然后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灰袍人的身影，从缝隙中缓缓显现。

他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距离枫的剑锋，只有不到一寸。

但他没有再刺。

因为枫的剑，已经停在了他的咽喉上。

剑柄上的野莓，安静地垂着，完好无损。

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野莓，又看了看枫的眼睛。枫的眼睛依旧闭着，但那双闭着的眼睛里，却有一种比睁眼时更可怕的清明。

你……灰袍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看不见我？

枫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剑微微一沉，剑柄上的野莓随着剑身的下沉，轻轻晃了晃。

我看不见你。枫说，但我看得见它。

灰袍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起银针，退后一步，抱拳行礼。

我输了。

苍梧台上，依旧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被这场无声的对决震慑住了。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灵力碰撞，只有一个人，一把剑，和一枚野莓，在毒雾中走出了一条生路。

枫缓缓睁开眼。

雾气已经散去，阳光重新洒在擂台上。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碎雪剑，剑柄上的野莓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

他赢了。

不是靠眼睛，不是靠蛮力，而是靠那枚野莓教会他的东西——在迷雾中，守住自己最不能失去的东西，然后，用它去刺破黑暗。

他走下擂台，灰尘埃正靠在柱子旁喝茶。

护住了？灰尘埃问。

枫将那枚野莓摘下来，放在掌心。它已经被雾气浸得有些湿润，但依旧透着那点暗红。

护住了。他说。

灰尘埃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就行了。他转身朝山道走去，下一场，三天后。对手是个用阵法的，比毒更难缠。

枫站在原地，看着灰尘埃的背影消失在竹林边缘。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野莓，然后重新将它挂回剑柄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丝线缠紧，也没有轻轻系上。

他只是将它放在剑柄上，然后用手掌，将它捂得紧紧的。

不碍事。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道低声说。

风从竹林间穿过，吹动了那枚野莓。它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