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荒地上的热气开始蒸腾。
枫已经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剑。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泥土里,瞬间洇成一个小黑点。他的手臂酸胀得像灌了铅,虎口处的皮肤被震得有些发麻,但握剑的手指却依旧稳如磐石。
灰尘埃没有喊停。
那块木板在粗绳的牵引下,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次次带着风声扑向枫的面门、咽喉、心口。不同于殷梨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变,灰尘埃的每一次拉动都充满了绝对的力量感和压迫感。他不给你思考的时间,不给你预判的余地,只有最直接的快和最沉重的稳。
“心乱了。”
灰尘埃的声音穿过风沙传来,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枫的耳朵里,“你在想她走没走到山脚,还是在想南火域有多远?”
枫咬紧牙关,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剑。
“铛!”
这一次,剑尖偏了半寸,擦着木板的边缘划过,带起一串木屑。
“如果是殷梨,刚才那一下你会因为犹豫而错过最佳时机;但在我这里,犹豫就是破绽。”灰尘埃手腕一沉,绳子猛地绷直,木板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直奔枫的左肋,“再来!”
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个深灰色的身影压了下去。他闭上眼,不再用眼睛去追踪木板的轨迹,而是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耳边那根紧绷的麻绳上。
绳子的震颤声、木板切割空气的锐响、灰尘埃呼吸的频率……
在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就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