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磨剑

枫一直保持着蹲在塘边的姿势，直到那阵脚步声彻底被林间的鸟鸣吞没，连最后一点衣角的灰影都消失在竹林深处，他才缓缓站起身。

塘水清冽，倒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低下头，看着水里那个模糊的倒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擦剑的布。

“练完了就喝粥，凉了伤胃。”

灰尘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枫收回目光，走到坡顶那块青灰色的石头旁。那碗热粥还在冒着袅袅白气，米香混着晨露的湿气钻进鼻腔。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暖胃，但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像是被风灌了个透心凉。

“她走了。”枫说。

“嗯，走了。”灰尘埃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端着那只空碗，目光投向殷梨消失的那片竹林，“南火域烈火宗，那是个大麻烦地方。她这时候回去，怕是没那么消停。”

枫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把粥喝完。

“接下来的三天，拉绳的人换我。”灰尘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过我的手法跟她不一样。她练的是‘变’，让你猜；我练的是‘稳’，让你不得不中。”

枫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灰尘埃从石头后面摸出一根新的麻绳。这根绳子比殷梨用的那根更粗，颜色更深，表面甚至泛着一种被油脂浸透后的暗光。他走到中距区，随手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另一端握在手里。

“殷梨教你的是怎么在混乱里找秩序。”灰尘埃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原本那种闲散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我要教你的，是怎么把秩序变成你的本能。”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殷梨那种花哨的节奏变化。那块特制的木板靶子就像是被一头蛮牛直接撞飞了一样，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种近乎直线的轨迹狠狠砸向左侧的木桩，然后在触及木桩的瞬间，绳子绷得笔直，木板竟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住，紧接着以两倍的速度反弹回来！

这不是技巧，这是纯粹的力量控制。

枫下意识地抬手，碎雪剑出鞘。

“铛！”

一声脆响，剑尖精准地刺中了反弹回来的木板中心。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导到手臂，枫的虎口微微发麻，脚下的泥土都被踩出了两个浅坑。

“太慢了。”灰尘埃评价道，语气平淡，“如果是实战，刚才那块板子上涂的是见血封喉的毒，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枫没有反驳，只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握剑的姿势：“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