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这一次，灰尘埃没有立刻动手。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绳子松弛地垂着，整个人仿佛与这片荒地、这棵老松树融为了一体。

枫盯着那根绳子，盯着灰尘埃的手指。他在等，等那个“松半寸”的瞬间，等那个发力的征兆。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枫的神经紧绷到极点，以为对方要出手的瞬间，灰尘埃的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不是拉，是弹。

木板以一种诡异至极的角度贴着地面滑行而来，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直奔枫的下盘！

枫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碎雪剑向下斜挑，剑脊拍在木板上，将其狠狠钉入泥土之中。

“七成。”灰尘埃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比昨天有进步。但这只是开始。”

他走过去，弯腰拔出那块深深陷入泥土的木板，上面的木纹已经被剑气割裂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殷梨走了，没人再会惯着你的节奏。”灰尘埃看着枫，目光深邃，“苍梧台的对手不会给你适应的时间。从这一刻起，忘了那些花哨的预判，记住这种痛感。”

枫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看着远处那片空荡荡的竹林。晨风依旧在吹，鸟鸣依旧清脆，但那个穿着深灰色短衫的身影确实不在了。

他转过头，看向灰尘埃，眼神比刚才更加沉静，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再来。”他说。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只剩下如钢铁般的冷硬。

灰尘埃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

绳声再次撕裂空气，比之前更急，更狠。

荒地上，少年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与那诡谲的靶子撞击在一起。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尘土里，瞬间消失不见。他没有再去看那片竹林，也没有再去想那句“带野莓”的约定。他知道，要想在下一次见面时能坦然地递出一捧新鲜野莓，他就必须把手中的剑磨得更利，把脚下的路踩得更稳。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穿透薄雾，照在两人身上。

在这片被遗忘的荒地坡顶，一场关于成长的残酷磨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