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猛地睁眼,碎雪剑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后发先至。他没有去追木板,而是预判了它必经的那个点。
“噗。”
一声闷响,剑尖稳稳地钉在木板正中心的红点上。巨大的惯性带着木板向前冲了一截,却被那把剑死死钉在半空,纹丝不动。
绳子松弛下来,发出轻微的嗡鸣。
灰尘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被钉在空中的木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一剑,有点样子了。”他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将碎雪剑递还给枫,“殷梨教你的是‘活’,让你像水一样适应容器的形状;我教你的是‘骨’,水再软,要是没了骨头,也冲不开石头。”
枫接过剑,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部像是火烧一样,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早已空荡荡的竹林。
“还要练多久?”枫问。
“练到你不需要想就能刺中为止。”灰尘埃重新坐回那块青灰色的石头上,端起早就凉透的粥碗喝了一口,“苍梧台的对手可不会像我这么有耐心,等你出剑的时候再思考,脑袋早就搬家了。”
枫点点头,走到塘边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带走了燥热,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转过身,重新摆好了架势。
“继续。”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波动,就像手里那把碎雪剑一样,冷冽,沉静,只等着下一次出鞘。
日影西斜,荒地上的两道身影一坐一站,只有绳索的破空声和金属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回荡。而在他们身后的山道上,几片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向远方,像是某种无声的送别,又像是新征程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