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后期。

那他比我厉害。

但他的火诀没你准。殷梨跟在他身后顺着河岸走，靴尖踢开路面上一颗小石子让它骨碌碌滚进草丛里，你右前臂的伤还疼不疼？

枫低头看了一眼右前臂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痂皮边缘有些发痒但不疼了：不疼了。

那下午能接着打中距吗？

两人沿着河岸走回荒地高处。日头已经升到了竹林上方，把整片荒地照得亮堂堂的，霜土表面的薄冰开始融化渗进土里泛出一层湿润的水光。枫蹲在引水塘边洗碎雪剑的剑鞘时殷梨蹲在他旁边伸手撩了一下塘水，水面被她搅开一圈圈波纹，倒影里两人的脑袋挨在一起被水波揉得变形又复原。

你下午练中距的时候我替你调到移动靶。殷梨说，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木桩不动你打得准了，试试会动的。

枫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蹲在旁边侧对着他，日光落在她的肩头把深灰色短衫的布料照成浅灰，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飘在脸侧又落下去。她大概是感觉到他的视线了，偏头回望过来，日光在她乌黑的瞳仁里折成两粒细碎的光点。

枫说。

下午的移动靶比枫预想的要难。殷梨用一根长竹竿在一根细绳上挂了一块木板充当移动靶，她站在木桩区的另一头手动拉绳让木板贴着河床左右移动。枫的冰锥追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跟上木板的节奏，有几次锥尖擦着板边飞过去钉进后面的泥土里溅起一小股灰。殷梨每次拉绳都喊一声，然后木板就从河床的一端滑向另一端，她在对面一边拉绳一边数着命中的次数，声音在空旷的河床上来来回回地荡着。

暮色降临时枫收剑蹲在塘边洗脸上沾的灰，殷梨坐在河床上方的坡顶把竹竿靠在膝边，腿伸得直直的望着远处泛红的山脊。深灰色短衫的袖口沾了几道泥印子，发梢被晚风撩起来飘在脸侧又被她随手别到耳后。枫洗完脸上来走到她旁边坐下，两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暮色，西面的天际线从橘红色慢慢沉成暗紫，竹林的影子在风中缓缓摇动。

明天还练吗？殷梨问。

那我明天接着给你拉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