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的目光在他右前臂的伤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低头又捏了一颗野莓干放进嘴里：第二轮一共七场，你才打了四场。后面还有三场，打完了才是入围。

我知道。

后面的人会比前面强。

殷梨嚼完第二颗野莓干，把指尖上沾的一点碎屑轻轻拍掉，忽然说：我爹说天命争锋最后一轮是在九域正中心的天枢殿打的，那里离上界各位帝君的距离最近。打赢的人当场就会拿到那块地契，帝君们当众落印，从此不受任何人辖制。

枫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天枢殿离周绝很近。赢了的话周绝会坐在某处看着他，看着他拿走那块地契，然后这件事就算清了。他垂下眼想了想，把碎雪剑拿过来横在膝上，指尖搭在剑柄的磨痕上：那一轮有几个名额？

九域各出一人，最后剩三个。你进了前三，就能拿到那块地方。

那三场我会打完。

殷梨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粗碗里剩下的野莓干，碗沿在油灯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暗色光晕。她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没有拿起来，就那么搁了一会儿，说：我等你打完再走。

枫抬头看她：你爹让你在外面待那么久？

我说了算。

窗外的夜风穿过竹林在屋外绕了一圈又折回来，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气息从门缝里挤进来，把油灯的火焰吹得微微晃了一下。枫站起来去把门合严了些，转身时看见殷梨已经把碗里的野莓干分成了两堆，指尖指着稍大的一堆冲他抬了抬下巴：那堆是你的。

他走回去坐下，捏起一颗野莓干放进嘴里，甜中带酸，和上次在寒渊冰坡上吃的鲜野莓味道有几分像但更浓缩，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的时候留下一种很绵长的回甘。殷梨也捏了一颗含在嘴里没有急着嚼，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竹影上，整个人看上去比在寒渊里松弛了许多，像一棵被移栽到了合适土壤里的苗，终于不急着长高了。

两人坐在灯下安静地吃着野莓干。夜声在屋外缓缓铺开，虫鸣和风声交织在一起，从竹林深处层层漫过来，围着第九峰这座小小的屋子静静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