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七天

第五天和第六天过得比枫预想的要平静。霍岩那一战之后，他们沿着冰原边缘绕了大半个圈子，没再撞上大规模的正面冲突。途中远远见过两次其他域的修士对峙，两人都选择了绕行，把精力留到必须用的时候。

殷梨的干粮在第五天傍晚彻底吃光了。枫把自己剩的最后一点分了她一半，两人靠着冰壁就着化开的冰水嚼完，然后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地衣也采不到了，这一片区域的冰面太干净，连苔藓的影子都没有。

你饿不饿？枫问。

殷梨答得干脆，但还能忍。

枫把碎雪剑横在膝上，想了想说：今晚我不睡了，去东南方向探一探。前两天我注意到那边有一片塌陷区，可能会有旧驻点留下的物资。

一起去。

你在这里歇着，保存体力。我一个人去更快。

殷梨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只是把腰间的短刃解下来递给他：带着。万一碰见东西，双兵比单兵好用。

枫接过短刃掂了掂，比碎雪剑短了整整一截，但刃口锋利，握柄处裹着一层细密的缠布，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了。他把它别在腰后，起身朝东南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殷梨缩在冰壁根下的阴影里冲他摆了摆手。

他摸黑走了半个多时辰，果然在东南方向找到了一片冰面塌陷区，像是旧试炼场的物资存储点之一。塌陷了一半的石屋底下压着几口木箱，箱体腐朽得厉害但箱内用油布包裹的干粮袋还完好，虽然冻得硬如石块，化开之后应该还能吃。枫把能带的都塞进怀里和包里，正要转身返回时，目光忽然扫到石屋残墙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刻痕。

刻痕很浅，被风蚀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是几个潦草的字：此去三百步，冰下有火。

枫蹲下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字体风格不像寒渊试炼场的官方标记，倒像某个前人路过时随手留下的提醒。三百步，冰下有火。他起身按着刻痕指示的方向走了三百步，用碎雪剑在冰面上仔细探了探，某一处剑尖戳下去时反馈的手感与周围的硬冻冰截然不同——下面有空隙，且冰层底下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温热。

他加快了掘冰的速度。冰层不厚，大约一尺多深，破开之后下面是一道天然冰隙，宽度仅容一人侧身挤入。枫钻了进去，冰隙向下延伸了大约两丈，底部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型冰洞。冰洞的地面中央有一道窄窄的裂缝，裂缝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微微跳动，暖意从裂缝中持续上涌，像地底深处有一团沉睡的火焰在缓慢呼吸。

火脉。

殷梨是南火域的，如果她坐在这道火脉裂缝旁边恢复灵力，效率会比在冰面上硬熬快上数倍。枫蹲下来摸了摸裂缝边缘的石壁，温度适宜，不会伤人。他又环顾了一圈冰洞的环境——干燥、避风、隐蔽，入口被冰层覆盖不易发现。如果殷梨在这里待到试炼结束，至少不会因为灵根属性和环境相克而耗竭。

他把碎雪剑的剑柄上那根红绳平安结解下来，系在火脉裂缝旁边一块凸起的石棱上，红绳在暗红色的暖光里像一簇小小的火苗静静垂着，算作记号。

做完这些枫才从冰隙中爬出来，将破开的冰层重新凝合，覆上一层霜做伪装。他提着物资袋一路快步返回，殷梨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缩在冰壁根下，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后自己的短刃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手里鼓囊囊的袋子上。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