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尘土飞扬

霍岩的脚步在距离枫十丈处停住了。他身后的两道影子也跟着停下来，一左一右分立两侧，腰间的兵器都已出鞘，是两柄窄背弯刀，刀身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哑光。三个人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合围之势，虽然没有立刻动手，但各自站的位置恰好封住了枫左右后三个方向的退路。

枫扫了一眼他们的站位，心里有了数。霍岩正面主攻，左右两个辅助负责封锁侧翼逼他走位。这一套打法他在第九峰荒地练了四个月——灰尘埃每次来当活靶，用的就是类似的围堵阵型，只不过灰尘埃是单人封锁三个方向，速度和变化比眼前这两人高出一大截。

又碰上了。霍岩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和，语气里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前天在冰台上看见你俩，我记着呢。天北域那个冰灵根的小子，还有一个南火域的丫头。丫头人呢？跑东边了？

枫没有回答，碎雪剑平举至胸前，剑尖指向霍岩面门，冰刃在剑身上缓缓凝成一层薄而均匀的霜面。他知道面对高自己一个完整大境界的对手，说越多废话越容易被对方摸清底细。

霍岩看他摆出架势，咧嘴笑了一下：炼气初期，也敢拔剑对着我？他抬手示意左右两人不要动，自己提着火刀朝枫踱了两步，我来试试天北域送进来的天命之子到底什么成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刀横扫而至。明黄色的火焰裹着刀身划出一道炽热的弧光，热浪扑面而来将地面的薄霜瞬间蒸发成白汽。枫没有硬接，侧身滑步闪开刀锋的正面，同时碎雪剑从下方斜挑向霍岩握刀的手腕。这一剑快而准，正是他观察了两轮得出的破绽——霍岩每次发力前手腕会向外翻。

霍岩果然手腕微翻，火刀回格，刀剑相击发出一声清亮的铮鸣。枫被那股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向后退了半步稳住重心，但剑刃上的冰刃没有丝毫碎裂——凝练四个月的成果在这一刻显了出来，薄而韧的冰刃像第二层剑身一样紧贴着碎雪剑，撞击的力道被冰层缓冲分散了。

有点意思。霍岩甩了甩手腕，刀上的火焰重新腾起，比方才更盛了三分。他这次没有单独出刀，朝着左右两边的同伴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动了。

枫早有准备。左右两道弯刀从两侧合拢的瞬间，他的冰灵根猛然铺开——地面寒气暴涨，以他为中心三尺范围内凝出一层光滑的薄冰，两个侧翼修士的脚底在薄冰上骤然打滑，冲势一缓，合围出现了半拍的空隙。枫抓住这半拍从左侧空当滑了出去，碎雪剑脱手掷向霍岩面门，自己同时矮身朝左侧那个趔趄的修士撞去。

霍岩偏头避开飞来的碎雪剑，剑身擦着他耳侧掠过插入后方冰面。就在他闪避的同一刻，枫的掌心里凝出一根冰锥，抵住左侧修士的腰窝位置，寒气和力道同时送出。那人闷哼一声朝旁边摔出去，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老远，在冰面上滑出一道吱嘎的声响。

枫没有追击，收回手转身朝后方冰面跑，拔出插在冰中的碎雪剑重新站定。整个交锋只用了三四息，左侧的修士已经被清出了战局，虽然没受重伤但短时间难以重整。

霍岩的脸色变了。他看着枫的眼神里那层漫不经心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觉。炼气初期的孩子，一个照面就废掉了他的一个侧翼，这种临场应变和控场能力绝非普通宗门能教出来。

你师承何人？

说了你也不认识。

霍岩没有继续问，火刀上的烈焰暴涨了整整一圈，刀身周围的空气都被热浪扭曲出波纹。他不再试探，全力出刀朝着枫正面劈下——筑基中期的全部灵力贯注在一刀之中，脚下的冰面被高温烧出一道蜿蜒的水痕，白汽蒸腾而起模糊了视线。

枫没有后退，碎雪剑迎上刀锋，冰刃与火焰相撞的刹那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大量的水汽从刀剑交击处喷涌而出将两人的身影都笼罩了进去。在蒸气的掩蔽中枫的身体扭转了一个角度，碎雪剑顺着火刀的刀背滑下去，剑尖直刺霍岩握刀的手指——他之前在青木宗偷学的郝教习那套刀法里有一招借力卸劲的变式，此刻用出来时机刚好。

霍岩收刀回撤，指尖被剑尖带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渗血的指节，抬眼时眼底的怒意彻底浮了上来。

你——

就在他要再次提刀时，东面的冰柱林方向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哨。枫偏头看去，殷梨的身影从冰柱林中闪出来，手里握着一只银白色的东西在日光下晃了晃——是霍岩腰间原本挂着的一枚令牌，被她趁乱摸走了。

枫！跑！

霍岩面色大变，转身就要去追殷梨，但枫已经重新拦在了他面前。碎雪剑平举，冰刃在剑身上凝出半寸厚的霜层，剑尖稳稳地指向他的咽喉。霍岩看了看东面跑远的浅蓝色身影，又看了看挡在面前的枫，咬着牙骂了一句，转身扶起倒在地上的同伴朝着殷梨相反的方向撤走了。

枫等他走远才放下碎雪剑，喘着粗气蹲下来缓了缓。虎口被震得发麻，右臂的经脉被方才那记全力对撞震得微微发胀，但不碍事。他站起来朝东面的冰柱林走去，走了没多远就看见殷梨抱着胳膊站在一根冰柱后面探头探脑地等他。

令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