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我临散之前，将你托付给灰尘埃，并把你送到青云城外一户农家。你三岁时那户人家遭妖兽袭击，你被灰尘埃转移到了另一个村子，就是你现在待的那个地方。”沐雪的语速越来越快，虚影的边缘开始微微颤动，“他要夺舍你。你的冰灵根与我同源，是你体内那枚‘种子’最理想的宿主。一旦你的修为突破筑基，种子就会彻底苏醒，周绝的元神将取代你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

枫握紧了拳头：“灵骨能压它多久？”

“三个月，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但如果你修为增长太快，压制的效果会缩短。所以你要控制，不要急于突破，保持炼气初期的水准，等拿到冰髓玉玦和我复位之后，我会亲手替你拔除那枚种子。”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冰窟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头顶的透明冰层传来一声尖锐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沐雪猛地抬头，脸色骤变：“有人来了。”

“谁？”

“不止一个人。有上界的气息。”她迅速抬手，指尖凝出一团冰蓝色光芒打入枫的胸口，“这是我残存的一道护体灵力，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你快走，从裂谷东面的暗河道出去，那里有一条通往地面的窄缝——”

“娘！那你——”

“封印被强行闯入，我暂时沉入泉底隐藏，他们找不到我。”沐雪的虚影已经开始变淡，声音却愈发急促，“拿到玉玦和令牌再回来！记住，不要相信任何自称‘帮你’的上界之人！”

冰窟顶部的裂纹终于破裂开来，一大块碎冰轰然砸落，碎屑四溅。枫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稳住身形后转头就跑，脚下冰层滑行全力催动，朝着沐雪指的方向冲进一条窄窄的暗河道。

身后传来数道气息落地的声音，有人声在冰窟中回荡：“分头搜！那小子跑不远——”

枫头也不回地钻进暗河道。河道狭窄低矮，他几乎要弯着腰才能前行，头顶的冰壁渗出冰冷的滴水，落在脖颈里激得他一哆嗦。他咬着牙往深处爬，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被冰层的回音吞没。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透进一丝光亮。枫从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冰缝中钻出来，整个人跌在一片松软的雪地上。他大口喘着气，仰面躺在雪地里，看着头顶灰白的天空，胸腔里心脏狂跳。

他又一次逃出来了。

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找到周渊，拿到冰髓玉玦。

——然后想办法潜入上界，从冰皇殿殿主周绝那里偷出通行令牌。

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要潜入上界、从一位帝级强者手里偷东西。这事儿搁在任何人耳朵里都像痴人说梦。

但枫躺在雪地上，摸了摸胸口衣襟里那团微弱的暖意——沐雪最后打入他体内的那道护体灵力还在，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蛰伏在他心口。

他翻了个身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辨认了一下方向。远处南方的天际线隐约能看到一点深灰色，那是他来的方向。往北依旧是白茫茫的冰原，往东是连绵的雪山，往西——

往西的地平线上，隐约有一道黑线，像是什么建筑群的轮廓。

枫眯着眼望了一会儿，朝那个方向迈开了步子。

不管西边是什么，总归不是留在原地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