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枫把衣领竖起来,裹紧单薄的衣衫,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荒野在他身后逐渐模糊成一条灰线,眼前的冰层越来越厚,脚下的积雪从脚踝渐渐漫到小腿肚。
他走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他终于站在了冰原边缘。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色,冰面在晨光中泛着青蓝色的幽光,像一面巨大而破碎的镜子铺展到天边。偶尔能听见冰层深处传来沉闷的崩裂声,传得很远。
枫按着梦境中的指引,沿着冰原边缘向西行进。冰面上的风比荒野上猛烈得多,吹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得不将一丝冰灵根灵力运转起来抵御严寒——好在他的灵根本就是冰属性,寒意非但伤不了他,反而让他觉得经脉中的灵力流转得更顺畅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冰面上果然出现了一道宽阔的裂谷。裂谷两侧的冰壁陡峭如削,泛着幽蓝的光泽,底部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浅,只有阵阵寒气从下方涌上来,在裂谷边缘凝成细密的霜花。
枫站在裂谷边上往下看,心跳微微加速。娘说冰原之眼在这条裂谷的尽头,但他得先下到谷底才行。
裂谷两侧的冰壁并不完全垂直,有些地方凸出的冰棱可以借力。枫将霜纹剑别在背后,深吸一口气,扣住第一块冰棱往下探。冰面光滑,但好在他天生灵力亲和冰属性,手掌贴上去时能微微融化表面一层薄冰形成吸附力,攀爬比预想中顺利。
下到谷底用了将近半个时辰。裂谷底部比上面窄得多,最宽处也只容两人并肩通过。脚下是坚硬的冰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侧冰壁反射着从天缝漏下来的光,把整条裂谷照得幽蓝通透,像走在一条巨兽的脊椎骨里。
枫沿着谷底向北走。越往深处走,寒气越重,空气里甚至出现了细碎的冰晶悬浮着,像无数颗微小的钻石在他呼吸间飘动。他感觉到胸口的灵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同源的召唤。
走了不知多久,裂谷前方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两侧冰壁向后退去,露出一片直径约百丈的圆形冰窟,顶部的冰层完全透明,午后的阳光直射下来,被冰面折射成七彩的光谱洒在窟底。窟底中央是一片莹白色的冰泉,泉面平静得像凝固的琉璃,隐约能看见泉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冰原之眼。
枫站在冰窟边缘望着那片泉水,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他按照梦中女子的叮嘱,将灵骨从衣领里掏出来握在掌心,缓缓走向冰泉。
走到泉边时,冰面忽然亮了起来。一道道银白色的纹路从泉心向外扩散,像被激活的阵图一样蔓延到整片冰窟的地面。泉水表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中心处缓缓升起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人影逐渐凝实。白衣、长发、面容清冷而柔和,双目低垂,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比梦中清晰了许多,五官轮廓都和枫有着隐约的相似——那种血缘相连的感觉,哪怕从没见过,一眼便能认出来。
“娘。”枫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发涩。
沐雪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枫的脸上,那笑意更深了几分:“长这么大了。”
她伸出手想触碰枫的脸颊,指尖却穿过他的皮肤透了过去——她只是一道元神虚影,没有实体。枫伸手去握她的手,同样抓了个空,但他感觉到了那股温热的灵力波动,像暖风拂过掌心。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沐雪收回手,神色郑重起来,“这处冰泉里封着我的肉身残骸和大部分灵力,但冰泉本身也是一道封印——上古那位冰系大能留下的。要解开封印让我复原,你需要找到三样东西。”
“哪三样?”
“第一样你已经拿到了,那截灵骨是钥匙之一。第二样是一枚‘冰髓玉玦’,当年我把它交给了大周王室保管,现在应该在周渊手里。第三样——”她顿了顿,“是上界‘冰皇殿’的通行令牌。那令牌被周绝拿走了。”
周绝。枫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
“周绝到底是谁?”
沐雪的目光冷了一瞬:“上界四帝之一,冰皇殿殿主。当年他与我有约,我替他镇守北境,他保我下界安稳。但他背约了——冰原之战的三位帝级强者,就是他暗中派下来的。他要的是我的灵根本源,以补全他自己的冰皇诀缺陷。”
“所以你肉身被打散,元神困在冰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