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气息不对，这片区域的凶兽都被惊动了，说明有人闯进来了。剑道宗这次带了一堆毛都没长齐的新弟子，敢一个人乱跑的，只有那个冰灵根的小子。”

枫屏住呼吸，听出了其中一个声音——那是另一座宗门的带队弟子，在进入灵墟之前在拱门前有过一面之缘，似乎是青霄派的人。另一个声音他没听过，但语气里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轻佻。

“抓到他有什么用？一个六岁小孩，灵根再好也没成长起来。”

“你傻啊，上界那位大人说了，谁先拿到枫的灵根本源，谁就能在‘天命争锋’里拿到一张入场券。这可是那位大人亲口承诺的。”

枫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在灵墟里等着抓他。

他不敢再动，贴着暗室的墙角屏息等待。脚步声在石殿上方绕了一圈，渐渐朝远处去了。枫等到彻底安静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洞口，辨明方向，朝着第二层通往第一层的传送点跑去。

途中他绕开了所有有灵兽气息的区域，蹑手蹑脚地穿行在碎石与残垣之间。跑出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站在一块巨石上，背对着他，腰间挂着一枚篆体“周”字的玉牌。

枫脚步一顿。

那人转过身来，是周渊。

“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周渊跳下巨石，走到枫面前，目光落在他微微鼓起的前襟上，“你拿到了？”

“你是谁？”

“大周三皇子，周渊。”他伸出手，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枚与枫怀中玉匣上同样的符文，“你娘让我带句话——灵骨你贴身带着，但千万不要在剑道宗的人面前露出来。尤其是尘绝。”

枫警惕地看着他：“你认识我娘？”

周渊沉默了一瞬：“十三年前北境冰原之战，你娘救过我一命。那时候我刚出生，被遗落在战场上，是你娘把我捡起来交给路过的士兵的。”他的声音微微顿住，“她的名字叫沐雪。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但她的身份……远比你想的复杂。”

“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周渊摇头，“冰原之战后她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直到你觉醒灵根那天，我才通过灵墟里的一处古阵收到了她留下的一段讯息，让我来这附近接应你。”

枫看着周渊的眼睛，判断他有没有说谎。这个少年比他大七八岁，目光坦诚，语调平稳，不像在编故事。

“有人要抓我，青霄派的人。”

“我知道。”周渊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他，“这个你戴上，能隐藏你身上的冰灵根波动，至少三个时辰内不会被追踪灵术锁住。你原路返回第一层，跟剑道宗的人待在一起，他们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动手。”

枫接过玉佩，挂上脖子，果然感觉体内的灵力波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不再向外散发。

“多谢。”

“快走。这里不安全。”周渊朝来路望了一眼，“石殿那边的人很快会追过来。”

枫不再耽搁，转身朝传送点的方向全速跑去。身后传来周渊拔剑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呼喝声——他替自己拦住了追兵。

跑回第一层时，枫的脸因为剧烈奔跑涨得通红。赵虎和钱宏正焦急地等在断树旁，看见他爬上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小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尘绝师兄都来找过一趟了！”

“我没事。”枫擦了把汗，将怀中的玉匣贴得更紧了一些。

他跟着两名师兄返回集合点，尘绝正站在那里清点人数，看见枫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而后微微点头：“都齐了？准备返程。”

枫排在队伍里，手隔着衣料按在玉匣上。灵骨就在里面，那种温热的灵力透过玉匣传到他的掌心，与他丹田深处那枚“种子”的冰冷感相互对抗，像水火交融。

他不知道剑道宗里谁是敌人。

也不知道那个“上界的大人”究竟是谁。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他娘叫沐雪，十三年前在北境冰原上，她曾凭一己之力挡下三位帝级强者。她还活着。

而他在灵墟里待了不到半天，被人追杀、被人接应、拿到了能救自己一命的灵骨，还知道了自己有娘。

这个收获，够他消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