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入口设在青云城北郊的一片荒坡上，远远看去只是一道半人高的石拱门，门中荡漾着水波似的银光。各宗门的弟子按照顺序依次踏入，枫跟在剑道宗队伍中段，踏入拱门的一瞬间，身体微微一沉，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天空是灰紫色的，悬浮着破碎的石岛与枯藤，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第一层是外围区域，灵兽多为低级，但注意脚下有腐沼。”尘绝站在队伍前方，拔剑在手，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名弟子，“三人一组行动，不得落单。两个时辰后在此集合，准备进入第二层。”

枫被分到和两名年纪稍长的外门弟子一组，一个叫赵虎，一个叫钱宏。两人都是土灵根，为人憨厚，一路上只闷头清剿冲过来的腐沼蜥蜴，偶尔回头看看枫有没有跟上。

“小师弟你别走太远，这地方岔路多。”赵虎一剑劈开一条三尺长的蜥蜴，回头冲枫喊道。

枫点头应着，目光却一直在留意四周的地形。周和给的那张黄纸贴着胸口放着，隐隐发烫，像是在指示什么方向。他试着朝左前方走了几步，黄纸的温度升高了一点；往右挪，又降下去。

“我想去那边看看。”枫指着一片长满灰色苔藓的石林。

钱宏顺着方向看了一眼，皱眉：“那边气息不太对，好像是通往第二层裂缝的边界，容易掉进去。”

“我就看一下，不走远。”

两名师兄对视一眼，赵虎挠挠头：“行，我们陪你过去，但别超过那棵断树。”

枫走近石林边缘，黄纸已经烫得有些扎皮肤了。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趁机把黄纸掏出来迅速扫了一眼——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隐隐的金色小字，写着“第二层入口在断树根下”。

他回头看了看那棵赵虎说的断树，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木横倒在地，树根处盘结交错，确实有一道裂缝隐约透出银光。

“师兄，我想下去看看。”

赵虎脸色一变：“小师弟你疯了？那是第二层的边缘裂缝，一个不稳就掉进去了。”

“我能稳住。”枫说着，已经把手按上了冰剑，剑鞘上霜纹亮起，寒气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脚下，在枯草地上凝出一层薄冰。他跨过断树，朝那道裂缝探出半个身子，果然看见下方约两丈处有一片石台，石台上刻着与灵墟入口相似的水波纹路。

“是稳定的传送口。”枫抬头喊道。

赵虎和钱宏面面相觑。按规矩，他们应该阻止低阶弟子擅自进入深层，但枫是第九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说的话似乎又有些道理。

“我下去看看，马上回来。”枫不等他们回应，将寒气凝在脚底，纵身跃下。下落的过程只持续了一息，脚下踩实石台的一瞬间，水波纹骤然亮起，他的视野扭曲了一瞬，再睁开时，已经身处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第二层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地表遍布焦黑的碎石，远处能看见几座残破的建筑轮廓，其中东北方向有一座半塌的石殿，规模明显比其他建筑大出一截。

枫深吸一口气，朝石殿方向快步走去。

石殿的正面已经塌了大半，碎石堆叠成坡，枫手脚并用地爬进去，殿内昏暗无光，只有头顶裂缝漏下几缕暗红色的天光。他贴着墙壁往里摸，脚下的碎石偶尔发出声响，在空旷的殿内回响，惊得他自己都紧张起来。

“暗室……”他回忆梦中女子的话，“地下。”

他蹲下身，用冰剑轻轻敲击地面的石板。敲到靠近祭坛残骸的位置时，声音变了，下面明显是空的。他沿着缝隙撬开一块石板，露出一个半人宽的洞口，有冷风从里面灌上来。

枫犹豫了一瞬，将冰剑横在胸前，跳了下去。

暗室不大，四面皆是粗糙的石壁，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白玉匣，匣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枫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玉匣，暗室角落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猛地转头，看见一双暗金色的竖瞳从阴影中亮起。

一头通体漆黑、形似豹子却长着两条蝎尾的灵兽正伏在角落，后腿绷紧，显然已经蓄势待发。它的体型不算大，但在狭窄的暗室里，这个距离足够致命。

枫握紧了冰剑，寒气从他掌心涌入剑身，剑锋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冰刃。暗室空间太小，他退无可退，只能抢在对方扑上来之前先发制人——他记得师父教的，冰灵根初期的灵力不足以持久作战，必须在三招内解决战斗。

黑豹扑来的瞬间，枫侧身闪避，冰剑横切向它的侧腹。剑锋入肉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软，但反震力也大，震得他虎口发麻。黑豹吃痛，蝎尾横扫过来，尾尖泛着紫黑色的毒光。枫就地翻滚，冰剑撑地借力跃起，寒气在剑尖凝聚成三根冰锥，朝着黑豹的面门激射而出。

两根被蝎尾拍碎，第三根钉进了黑豹的左眼。

黑豹发出凄厉的嘶吼，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枫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手心全是冷汗。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快步回到石台前，将玉匣收入怀中。匣子入手冰凉，与那枚冰蓝珠子有类似的触感，但更沉。

他刚把玉匣收好，暗室入口的洞口上方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那个剑道宗的小崽子确实跳下来了，我亲眼看见的。”

“第二层这么大，你怎么确定他就在这座石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