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是什么？”枫问。

“上古修士开辟的一处秘境，里面残留着许多灵物和功法碎片，但同样有凶兽和陷阱。”灰尘埃说，“你虽然觉醒冰灵根只有两天，但我看你的基础底子不弱，去见见世面也好。我会随行。”

枫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灵墟试炼时，青云城会聚集很多人，包括那位算卦的国师周和。他或许能从周和那里问出些什么。

出发前夜，枫又梦见了那片冰雪天地。这回白衣女子转过身来了，但面容仍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看不真切。

“你要去灵墟？”她问。

“嗯。”

“灵墟第三层，东北角有一座塌了一半的石殿，石殿地下有一间暗室。去那里找一个玉匣，里面装着一截断裂的灵骨。”她的语速很快，“拿到它，把它贴身带着。那截骨头能压制你体内那枚种子，至少三个月内不会发作。”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女子沉默了一瞬，薄雾稍微散开一些，枫隐约看见她的下颌线条柔和，唇角微微上翘，像在笑。

“我是你娘。”

枫惊醒时，天还没亮透。他摸向怀中那枚冰蓝珠子，发现珠子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里面的灵力彻底散尽了。竹叶信、布囊、珠子、梦中人——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暗中替他挡灾，而那个人自称是他母亲。

一个他从未见过、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的母亲。

出发那日清晨，第九峰山门外的空地上站着三十余名剑道宗弟子，年纪从六岁到十几岁不等，都是此次参加灵墟试炼的人选。尘绝带队，灰尘埃和另外三位峰主随行保护。枫混在队伍里，背上背着师父刚给他换的一柄轻便冰剑，剑鞘上刻着一道细密的霜花纹路。

队伍行至青云城门口时，枫注意到城墙上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灵墟试炼期间，城外三十里戒严，闲人勿入”。告示下方落款的印章是大周王室的，但旁边还有另一个印章——一个篆体的“周”字，与那晚周渊腰间玉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进城后，队伍被安排在城西的迎宾驿馆歇脚。枫放下行李，借口“想出去逛逛”，独自溜到了东街。那个算卦摊子还摆在老地方，周和正坐在后面打瞌睡，脸上的淤青已经消了大半。

“老先生。”枫走到摊前，压低声音，“我想算一卦。”

周和睁眼，看见是枫，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小朋友，算一卦要三十两，你有钱吗？”

枫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是出门前尘绝塞给他的零用——放在案上：“够吗？”

“够。”周和收起碎银，从案下摸出三枚古钱，递给枫，“你自个儿摇，我来解。”

枫接过铜钱，合在掌心里，脑海中浮现出梦中女子说的每一句话，然后松手——铜钱落在案上，三枚全正。

周和盯着那三枚铜钱，半天没说话。

“老先生？”

“三阳开泰……”周和喃喃，抬眼看向枫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小朋友，你这命数，不是凡人能算的。”

“那我该问谁？”

周和左右看了看，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纸，塞进枫手里：“明日子时，灵墟第三层东北石殿，把这个烧掉，自然会有人告诉你该知道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只能用你自个儿的冰灵根点火烧这张纸。用别的火，烧出来的东西你扛不住。”

枫将黄纸贴身收好，谢过周和，快步返回驿馆。

当晚他躺在床上，将那截黄纸和怀中冰蓝珠子的碎片放在一起，望着驿馆屋顶的梁木，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梦中那句“我是你娘”。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

但灵墟试炼，明天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