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渊沉默片刻，拱手行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周和望着他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第九峰的方向，低声自语：“冰灵根，北境旧事，上界天命……枫，你这孩子，到底是谁把你送到这青云城的？”

晨光初现时，第九峰习武场上，枫已经练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剑。冰剑在晨曦中折射出七彩光芒，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细碎的冰屑。灰尘埃站在远处，看着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拔剑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父！”枫停下动作，抹了把额头的汗，“我感觉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灰尘埃走过去，伸手覆上枫的剑身，片刻后神色微变：“你体内的冰灵根在主动与剑共鸣……这不该是觉醒第一日就有的迹象。”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但不寻常。”灰尘埃收回手，“今日的课先到这里，你去祠堂后面的冰泉里泡半个时辰，稳固灵力。我去一趟宗主大殿。”

枫应了一声，抱起剑往祠堂方向跑去。灰尘埃目送他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脸上的凝重之色却越来越深。

方才他探到的，不止是冰灵根的共鸣——

还有一缕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枫本身的灵力，蛰伏在那孩子的丹田深处，像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他转身，御剑而起，朝着宗主大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宗主大殿内，剑道宗宗主——那位传闻中已近百年未出关的“尘无极”，此刻正坐在上首，听着灰尘埃的汇报。大殿两侧，七位峰主依次而坐，神色各异。

“冰灵根觉醒当日便与剑共鸣，且体内存有外源灵力？”尘无极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老九，你确定没看错？”

“弟子以性命担保。”

尘无极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老九，你继续教他，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灰尘埃退出大殿时，晨雾已散尽。他站在石阶上，望着第九峰的方向，忽然想起十三年前北境冰原上那场几乎覆灭了大周三分之一兵力的战役——那时他还只是剑道宗的一名内门弟子，随军出征，亲眼看见漫天冰雪中，一个白衣女子以一己之力挡下了敌军三位帝级强者，随后化作漫天冰屑消散在风中。

那女子用的，也是冰灵根。

她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至今刻在灰尘埃的脑海里——

“告诉上界那些老东西，我选的人，谁都不许碰。”

枫在冰泉中泡了半个时辰，感觉自己浑身通透，连剑招都想明白了几个关键之处。他爬上岸，正准备换衣服，忽然看见泉水边多了一行字，像是用冰凝结而成的：

“小心剑道宗。”

枫愣住，四下张望，竹林里空无一人。

他蹲下身，伸手去碰那行字，指尖刚触到，冰字便化作水汽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谁……”枫低声自语，心跳莫名加快。

竹林深处，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探出半个脑袋，碧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嘴里叼着一片枯黄的竹叶。枫与它对上目光的瞬间，小狐狸转身就跑，眨眼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枫追了几步，又停下，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中残余的寒气。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太怪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那个白衣女子说的另一句话，之前没太在意，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枫，记住，你谁都不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