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第九峰的竹林,发出沙沙声响。枫盘坐在练功台上,掌心向上,一团淡蓝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寒气将台面上的露水凝成细碎的冰晶。
“凝神,不要分心。”
灰尘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枫的手掌上。枫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引导向佩剑,剑身上迅速覆上一层薄霜,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师父,我这算入门了吗?”枫睁眼问道。
灰尘埃摇头:“勉强算摸到门槛。冰灵根虽是极品,但剑道讲究的不是灵根有多强,而是你能将这份力量用到多精准。你看——”
他随手折下一根竹枝,灵力微动,竹枝上瞬间凝结出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剑尖对准十丈外的一片竹叶,轻点,竹叶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
“以冰化剑,不是把剑变成冰,而是让冰拥有剑的锐利。明日晨课,你来试试这个。”
枫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青云城的方向。他昨夜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站在云端,对他轻声说了句“别信周绝”——他醒来后遍寻记忆,却不记得自己何时听过这个名字。
“师父,您听说过‘周绝’这个人吗?”
灰尘埃的手微微一顿,竹枝上的冰剑瞬间碎成齑粉。他沉默片刻:“为何突然问这个?”
“做了个梦,随口问问。”
“忘掉这个名字。”灰尘埃的语气难得严肃,“有些事,知道得越晚越好。”
与此同时,青云城东街尽头,那个被朝绝揍得鼻青脸肿的算卦摊子又支了起来。周和——大周王朝国师——此刻正端着一碗茶,望着头顶星空,手指在袖中掐算不停。
“冰灵根觉醒……剑气初成……这轨迹不对啊。”他喃喃自语,鼻梁上的淤青还未消退,却浑然不觉疼痛,“按理说,天命之子觉醒灵根后该有三月蛰伏期,怎么这‘枫’的命数,今早突然变了?”
他掏出三枚古钱,在掌心摇了摇,掷于案上。
铜钱落地,两正一反。
“乾卦初九,潜龙勿用……”周和眯起眼,“但变爻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有人在推他。”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夜色,仿佛要望穿第九峰的云雾。半晌,他叹了口气,收起铜钱,从案下摸出一壶酒。
“上界那些大人物打的什么算盘,我这把老骨头懒得掺和。但今夜必定有人要来找我麻烦——”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脚步声。周和抬头,看见一个戴着斗笠的青衣人站在月光下,腰间挂着一枚刻有“周”字的玉牌。
“国师大人好雅兴。”青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与朝绝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沉稳,“晚辈周渊,奉家父之命,前来请教一事。”
周和认得这张脸——大周王朝二皇子,朝绝的二哥,据说常年在外游历,鲜少回京。
“殿下请讲。”
“家父说,上界天命争锋已启,大周作为下界王朝,避无可避。”周渊走近,目光落在案上的铜钱上,“国师方才算出了什么?”
周和笑了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算出来今夜有人请我喝酒,这不,殿下就来了。”
周渊微微一愣,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酒壶:“三十年的‘霜降白’,够不够买国师一句话?”
“够。”周和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抹抹嘴,“殿下想问的是——青云城那个刚觉醒冰灵根的孩子,究竟是谁的棋子?”
周渊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可以告诉殿下,但那孩子的命数今早被人动了手脚,有人替他挡了一劫,我暂时看不清背后之人。”周和放下酒壶,“不过殿下若想知道更多,不妨去查查十三年前,北境冰原上那一战。”
周渊瞳孔骤缩:“冰原之战?那时我还没出生——”
“正因为没出生,才更该去查。”周和站起身,拍拍道袍上的灰,“殿下,酒我收了,话也说了。天快亮了,我这把老骨头该收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