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记忆碎片像散落的珍珠,每一颗都清晰可见,但当他试图将它们串成一条完整的项链时,却发现数量少得可怜。
一周。
他所有的记忆加起来,最多只够填满一周的时间。
【666。】塞拉斯在心中默念,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在,亲爱的小魅魔。】乌鸦见塞拉斯不去挑衅琴酒,欢快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里响起,【恭喜恭喜!成功入职黑衣组织,以后咱们也是有编制的人了!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去吃顿好的?我听说日本的神户牛肉……】
【闭嘴。】塞拉斯打断它的喋喋不休,【告诉我,我们来这个世界多久了?】
【呃……】666的声音卡了一下,【按地球的公转和自转算,应该是……三年零一个月又……】
塞拉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那么,从我见到琴酒,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这个嘛……”666的声音变得有些心虚,【按你的生物钟算,大概……一周?】
他震惊了:【你说一周?!我和琴酒的赌约是一个月!现在赌约结束了,你告诉我实际上只过了一周?!】
他就说怎么最近怪怪的,一会冷一会热的。
【哎呀,你听我解释!】666的声音充满了无语,【我也刚发现不对劲!这个世界的天道……它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意思?】
【就是……】666努力组织着语言,【这个世界的天道,它好像有‘拖延症’!它不喜欢事情按照正常的逻辑和时间线发展,它喜欢‘注水’!就像那些又臭又长的电视剧一样,明明一集能讲完的故事,它非要拖个几十集!】
塞拉斯愣住了。
他回想起这一个月(或者说一周)的经历。那些任务之间的空白期,那些他以为在“休息”或“赶路”的时间,现在想来,都充满了不自然的断裂感。就像一部被快进的电影,他只看到了关键的情节,却错过了中间的过渡。
【所以,】塞拉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我感知到的时间,是正常的。但这个世界的时间,被天道‘拉长’了?】
【可以这么理解!】666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找到了知音的兴奋,【你看那个死神小学生,走到哪哪死人,但都这么久了,他还是个小学生!还有那个怪盗基德,偷了那么多次东西,时间线乱得跟毛线团一样!这都是天道‘注水’的后遗症啊!】
塞拉斯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他活了两百多年,对时间的感知早就钝化了。在没有特意提醒的时候他不会去注意时间,因为没必要,他是长生种时间变动大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当他认识到的生物钟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产生偏差时,那种错位感就像鞋子里的一粒沙,虽然不致命,却让人无比难受。
【那现在怎么办?】塞拉斯问他有些担心自己的猎物,【赌约结束了,我加入了组织。但琴酒那边……】
【琴酒那边没问题啊!】666说,【在他的感知里,确实过去了一个月。天道只影响了你,谁让你是‘外来户’呢,你的灵魂和这个世界不兼容,所以你的时间感知是‘原版’的。】
塞拉斯再次看向琴酒。
银发的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他却浑然未觉。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在琴酒的世界里,他们确实相处了一个月。那一个月的试探、磨合、交锋,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在塞拉斯的世界里,吃吃喝喝就过去了,心里感觉怪怪的。
【别想那么多了!】666安慰道,【往好处想,你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搞定了别人一个月都搞不定的事,这说明你效率高啊!而且,你成功引起了琴酒的注意,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这个天道,不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塞拉斯拿出手机。
[任务:清除叛徒。地点:***。时间:明晚八点。——琴酒]
塞拉斯看着那条简讯,又看了看身边那个银发的男人。
他怎么记得他是医生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