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9章 圆盘微温(1 / 1)孙悟空新传:斗战胜佛梦回大唐首页

从海岸松林回到灵山的路上走了七天。七天里唐僧持续地把左手覆在圆盘上输送着空管道的脉动能量,圆盘的壳壁在连续一周的微暖覆盖下从原先的淡金色逐渐转成了一种更深的暖金色,像一枚被反复摩挲了太久的旧木器在表面形成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包浆。他吃饭的时候把左手放在衣襟外面,睡觉的时候把圆盘搁在枕边让左手搭在上面,走路的时候左手始终拢着衣襟底下那枚圆盘的轮廓——七天里他的左手几乎没有离开过那枚圆盘的位置,像一枚被固定在同一方向的罗盘指针已经习惯了指向那一个方位不再需要被刻意校准了。

第七天傍晚灵山的山门出现在前方。夕阳正好落在山门上方,把整座山门的轮廓镶成一道暗金色的边框。唐僧走到山门下方时把左手从圆盘表面移开了片刻——他需要确认圆盘的状态是否已经稳定到了不需要持续输送也能维持恒温的程度。手离开之后圆盘表面的暖金色光泽保持了约莫十息才开始缓慢地变暗,但变暗的速度比以前慢了许多,像一枚被烧透了底部的旧炉膛在撤走明火之后依然能够靠自身储存的余热维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它可以自己维持了。羲的声音从唐僧身侧传来。他的虚影浮在山门右侧的空气中,暖金色的轮廓在夕阳的斜照下几乎和日光融为一体,只有边缘那一线极淡的光晕还在提示着他的位置。核心已经醒了四成。剩下的六成需要它自己在圆盘内部慢慢完成苏醒的过程,不需要外部的持续供能了。

唐僧把左手从圆盘表面完全移开,收进袖中。他迈过山门门槛走进灵山内部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细微的变化——脚下的地脉共鸣和他胸口那枚圆盘之间的共振正在从原先那种因为持续供能而产生的人工同步变成一种自然的、稳定的、不需要外力维持的同频状态。圆盘在他衣襟下面保持着稳定的暖意,像一枚被安置好了的旧钟表正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着自己的步调。

万佛殿的门开着。如来坐在莲台上,唐僧走进去的时候他的目光先落在了唐僧的左手上一瞬然后移到了他身后悬浮着的那道暖金色虚影上。他看了虚影的时间比看唐僧的时间更长一些,像一个被放在角落里的旧物件被人从某个遗忘的位置重新移到了桌面上。

他出来了。如来开口说了这句话,语气平稳,像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结果。

唐僧走到莲台前站定。出来了。圆盘里还留着初的核心,正在慢慢醒。

如来的目光从虚影上移开重新落到唐僧身上。你想把核心取出来,让它和那个已经出来的人见面。但圆盘里的核心苏醒的速度太慢了,如果等它自行醒完可能需要数年时间。

唐僧抬头看着如来:有办法加速它吗?

如来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眼看了面前的虚影一会儿,虚影在佛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层比在日光下更浓厚一些的暖金色调,像一枚被放在寺内老木桌上的旧玉在烛火下泛着温润醇厚的微光。如来把目光收回来时说话了:万佛殿地宫的地面正中央,有一块青石,它下面压着一层比灵山其他地方更久远的地脉。那层地脉的振动频率和初的核心沉睡时的频率接近。如果你把圆盘放在那块青石上面,持续放七天,地脉的振动会渗透圆盘的壳壁去接触初的核心,让它的苏醒速度加快到原本的数十倍。

唐僧的脑海中浮起了地宫的布局——石函还在那里,但底下确实有更深的地基层,之前收那卷竹简的时候他踩过那块地砖感觉到底下传来的脉动比别处更深更沉。他把圆盘从衣襟中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看了看,暖金色的表面在他掌心持续地散着均匀的余温。他合拢手掌把圆盘握紧了片刻,然后向如来合掌行了一礼,转身朝万佛殿的侧门走去。

地宫的楼梯依然是那条窄木梯。他走下去的时候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着,空气是凉的,带着旧石料特有的干燥气味。他走到地宫正中央那块青石面前蹲下来,把圆盘从掌心里取出,轻轻放在了青石的表面。圆盘接触青石的瞬间,从青石底下的地脉深处传上来一阵极轻极沉的低频振动,像一口被埋在地底深处的旧钟在无人敲击的状态下自行释放着贮存了太久的应力,那层振动把圆盘的壳壁包裹住了——圆盘在接触到那层振动之后表面泛起了一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均匀的暖光,像一个被调整到了最佳充电位置的旧电池正在接受着一股持续稳定的输入电流。

唐僧在青石旁边坐了下来。石面的凉意透过衣袍传到腿上,他没有起来。圆盘在他面前的青石上稳稳地亮着暖金色的光,那枚深色核心在底层的暖金色空间中正在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它的颜色正在从深墨色朝浅褐色转变,像一枚被放在温水中的旧墨块正在缓慢地溶解着外层最硬的壳膜,把封存了亿万年的内核逐步暴露在包裹它的暖金色介质中。

羲的虚影浮在唐僧侧后方的空气中,看着青石表面那枚正在加速苏醒的圆盘。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把目光移到了唐僧身上,看着他靠在青石旁边的墙壁上在持续的微振中呼吸逐渐变平变匀了。地宫的空气在持续的振动中像被一双手抚平了一样安静下来,唐僧靠着墙在振动送来的持续暖意中慢慢地合上了眼,呼吸在振动频率的包裹中逐渐沉入了一段没有梦境、只有持续暖意的浅眠之中。圆盘在他面前的青石上安静地亮着,暖金色的光在地宫的石壁之间柔和地弥散开,像一层被搁在旧地板上的薄毯在把温度持续地传导给周围的空气和石面和坐在旁边的人,把一切都包裹进一层均匀的、不温不火的长久暖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