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看着河底密密麻麻的亡魂，心中一阵绞痛。

又是地宫。

地宫魔王不是在收集亡魂，而是在囤积亡魂。秦岭、车迟国、盘丝洞、黄风岭、狮驼岭、通天河……每一处都有亡魂，每一处都被镇压。这不是散乱的作恶，是有计划的布局。

唐僧跪在河底的淤泥中，双手合十，开始念渡魂咒。

金色的经文从他的唇间流出，化作一朵朵金莲，在水中绽放。金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河底，照出了每一个亡魂的面孔。

但它们没有像之前的亡魂那样被超度。

金莲触碰到亡魂的瞬间，黑色的雾气猛地炸开，亡魂发出尖锐的嘶吼，像被火烧到了一样疯狂后退。

唐僧愣住了。

渡魂咒——无效？

老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圣僧，没用的。这些亡魂被地宫的封印锁死了。你的渡魂咒渡不了它们，除非打破封印。”

“封印在哪儿？”

老龟用头指了指河底最深处。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阵图，阵图的核心是一枚铜钱形状的凹槽——和唐僧手中那些碎片上的铜钱印记一模一样。

“需要八十一枚碎片中的一枚，才能打开这个封印。”

唐僧从怀中取出那七枚碎片，对比石板上的凹槽。形状吻合，但大小不对。石板上的凹槽比任何一枚碎片都要大三倍。

老龟说：“不是一枚碎片。是三枚。这个封印需要三枚碎片同时插入，才能打开。”

唐僧的眉头紧皱。他手里只有七枚碎片，但不知道哪三枚是通天河的钥匙。他也不能在这里试——碎片一旦插入，封印就会启动，如果插错了，封印不但不会打开，反而会永久锁死。

“贫僧需要时间。”唐僧站起身，“贫僧要先找到其他碎片，搞清楚每一枚碎片的作用，才能来打开这个封印。”

老龟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我等了你三百六十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老龟，贫僧还有一件事。”唐僧看着老龟浑浊的眼睛，“你问贫僧的哪个问题——修行一千三百年，何时能修成人身。贫僧虽然没有问如来，但贫僧现在可以回答你。”

老龟的身体微微一颤。

“人身不是修来的。”唐僧说，“是一念之间的选择。你觉得自己是人，你就是人。不需要谁批准，不需要谁点头。”

老龟浑浊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三百六十年了，它等的不是一个答案。它等的是一个肯定——肯定它的修行没有白费，肯定它的等待值得，肯定它这一千三百年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圣僧。”老龟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谢谢你。”

唐僧伸手，轻轻按在老龟粗糙的头颅上。

“该说谢谢的是贫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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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从河底浮上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孙悟空坐在岸边，手里把玩着金箍棒，看到唐僧出水，立刻站起来。

“师父，下面什么情况？”

唐僧将河底的封印说了一遍。

孙悟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又是地宫。这地宫魔王到底想干什么？到处囤亡魂，跟囤粮食似的。”

“不是囤粮食。”沙僧忽然开口，“是囤武器。”

众人看向他。

沙僧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光。“我在天庭做卷帘大将的时候，听说过一件事。上古时期有一种禁术，叫做‘万魂归一’。把一万个亡魂炼成一枚魂珠，一万枚魂珠炼成一把魂刃。魂刃一出，神佛皆灭。”

猪八戒打了个哆嗦。“你是说，地宫魔王在炼魂刃？”

沙僧摇头。“不是一把。是很多把。他囤了三百六十年的亡魂，如果全部炼成魂刃，足够屠尽三界。”

夜风吹过通天河岸，带着河水的腥臭和亡魂的寒意。

唐僧将湿透的袈裟拧干，披在身上。

“走吧。下一站。”

“师父，去哪儿？”

唐僧看向西北方。那里是火焰山的方向，三百六十年前，火焰山的火是孙悟空踢翻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造成的。但那炉火三百年不灭，本就不正常。

“火焰山。贫僧怀疑，那座山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火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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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河底。

老龟缓缓沉入淤泥中，闭上眼睛。

三百六十年的等待，终于等来了一句“谢谢”。它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个终于可以安心的老人。

但在它闭眼的那一刻，河底最深处，那块黑色石板上的铜钱凹槽亮了一下。

不是金色，是黑色。

凹槽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碎片——不是唐僧的琥珀色碎片，是纯黑色的，像凝固的黑暗。

碎片上刻着一个字——“通”。

通天河的“通”。

碎片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了一下眼，又闭上了。

河底的亡魂们停止了漂浮，齐刷刷地转向那块黑色石板。

它们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

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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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火焰山。三百六十年前，孙悟空踢翻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炉砖落入人间，化作八百里火焰山。火焰山三百年不灭，不是因为炉火太旺，而是因为山底下压着一个人——太上老君当年的烧火童子，被老君亲手关在火焰山下，罪名是“偷吃丹药”。但真相是，他发现了老君的秘密——老君在炼丹炉里炼的不是丹，是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