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的里正,精神头依旧十足,看着眼前身姿柔弱、满脸幽怨的刘寡妇,旧情翻涌,按捺不住,上前便与她温存恩爱了一番。
一番缠绵过后,暧昧散去,积压的委屈怒火彻底涌上刘寡妇心头。
她依偎在里正怀中,带着浓浓的哭腔,撒娇又怨愤地开口:“今日我平白损失几十两银子,掏空了大半积蓄,落得人财两空,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
里正此刻心绪烦躁,被她这般追责,顿时不乐意了,皱着眉推开她几分,冷声辩解:“这事可不能全都怪我。说到底,还是你自己贪财心切!若不是你一心想着一夜暴富,贪图那虚无缥缈的宝藏,怎会跟着我折腾这一场,又怎会落得如今赔钱的下场?”
这话彻底点燃了刘寡妇的怒火。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当场厉声怒骂:“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明明是你亲口告诉我,这片土地底下埋着巨额宝藏!是你撺掇我找人挖掘!如今宝藏全无,我白白赔钱受累,你反倒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里正被骂得语塞,心中烦闷更甚,只得无奈叹气,如实道出原委:“我也是不知情的!这宝藏的消息,根本不是我编造的,是高长安告诉我的!是他嘱咐我找人前来挖掘宝藏,我本想着挖出宝藏,结清工钱就能获利,两全其美,谁知道土里空空如也,半文钱财都没有!”
“不信的话,这是高长安给我写的委托书,你可以一看。”
刘寡妇不识字。里正给她念了一遍。
闻言,刘寡妇浑身一震,瞬间愣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彻悟,喃喃开口:“这么说来……我们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被高长安给骗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点醒了混沌懊恼的里正。
他愣在原地,细细回想前因后果,所有的破绽尽数浮出水面,后知后觉的恼怒瞬间席卷全身!
“没错!我们被耍了!”
里正豁然睁眼,咬牙切齿道:“好一个高长安!原来是他故意设局戏耍我们!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今日这笔工钱、医药费,几十两白银的损失,必须全部让他赔出来!一分都不能少!”
这时,刘寡妇忽然想起一件关键事,提醒道:“你当初承接这事,和高长安签了委托招工的文书协议。”
一语惊醒梦中人!
里正脑中轰然一响,终于彻底记起那份被他抛之脑后的协议!
当初他满心欢喜,以为稳赚不赔,早早便和高长安签下了委托招工协议。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宝藏挖掘期间,高长安本人不在场,所有雇工工钱、意外损耗、人身赔偿,皆由招工方自行承担,高长安分文不付,概不负责!
这一刻,所有的憋屈、愤怒、屈辱齐齐爆发!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是高长安手中的一个棋子、一个天大的傻子!
人家早早立下文书,堵死所有责任,空口一句虚无的宝藏传闻,就哄得他心甘情愿出力、出人、出钱,最后所有亏损、所有麻烦、所有恩怨,全部落在自己和刘寡妇身上!
自己费心费力、破财受气,白白折腾一场,反倒替别人做了嫁衣,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里正气得浑身发抖,原地转圈,胸闷气短,只觉得头晕脑胀,恨不得找块硬地一头撞死!
看着他这副窝囊气急的模样,刘寡妇又是气又是嘲讽,冷冷开口讥讽:“你也是当了多年里正、见过些许世面的人,手下管着几百,上千的乡人,到头来,心思城府、精明算计,连人家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娃娃都比不上!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里正满脸苦涩,满心不甘地辩解:“我哪里能想到他敢戏耍我!当初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神神秘秘,言之凿凿,说这宝藏是仙翁爷爷亲口告知的天机,我哪里会疑心是假的!”
“说一千,道一万,我不听你的借口,不认你的委屈!”
刘寡妇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态度坚决,眼眶泛红,带着决绝的语气道:“我只认银子!那几十两银子,是我和我女儿过日子的活命钱!如今尽数赔了出去,往后我们母女该如何度日?”
话音一顿,她看向神色慌乱的里正,抛出了最重磅的底牌,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执拗与笃定:“更何况……我如今,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了。”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里正心头!
他浑身一僵,瞬间惊出一身冰冷的汗水,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刘寡妇看着他惊恐的模样,一字一句,郑重重复:“我怀上你的骨肉了,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例假迟迟未至,绝不会有错,千真万确,是你的孩子。”
里正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脸色瞬间惨白,颤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般凑巧?!”
“就是两个月前的事。”刘寡妇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孩子是你的,千真万确。”
里正当即乱了方寸,心慌意乱,脑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慌:“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心中思虑万千,最怕的就是东窗事发!
他家中正妻性情泼辣,性子刚烈,娘家更是人多势众,兄弟三四人撑腰,向来不好招惹。
此事一旦被自家老婆知晓,他在外私通、致使外室怀孕,家中必定天翻地覆,大闹不休,他往后在家中、在乡里都再无立足之地,甚至会被女方家族追责,后果不堪设想!
慌乱之下,他脱口而出:“这孩子绝对不能留!你必须把他打掉!”
“我不打!”刘寡妇态度强硬,断然拒绝,“打胎凶险万分,多少妇人因为打胎伤身殒命,九死一生,我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