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说：“我们查到，那七个受害者，都跟你有关系，你口袋里那个银铃铛，其中一个受害者身上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你跟我们回局里说清楚。”

警察给我戴上手铐，把我带上警车，我回头看了一眼，田栩宁站在地下室门口，对着我挥手，满脸愧疚，我对着她笑了笑，没关系，清者自清，说清楚就好了。

到了警察局，做笔录，我说我就是帮女鬼找尸骨，警察当然不信，说我装神弄鬼，肯定是我杀了人，抛尸在那里，然后编出这么一套谎话骗他们。我把前前后后的事都说了，他们越听越觉得我有神经病，说我可能就是个变态杀人狂，精神有问题。

关了我四十八小时，最后因为没有证据，把我放了，但是天天盯着我，我回家，老婆孩子都被人问来问去，搞得我老婆天天哭，儿子也不敢出门，我心里难受，但是也没办法，我总不能把鬼拉出来给警察看，对不对？

我在家待了一个星期，天天有人上门问，搞得鸡犬不宁，我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躲一阵子，那天晚上，我睡着睡着，听见铃铛响，叮铃叮铃，我睁开眼，田栩宁站在我床前，满脸眼泪，说：“陈大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那些警察是那个原来医院院长的儿子安排的，他爸爸判刑了，他恨你，故意整你，我去找他算账，我吓死他！”

我赶紧拦住她，说：“你别乱来，你要是吓死他，你就成了恶鬼，再也不能投胎了，不就是被人怀疑吗？没事，清者自清，时间长了，他们就知道我没杀人了。”

田栩宁哭着说：“可是我害你和家人不得安宁，我心里过不去啊。”

我说：“没事，多大点事，对了，你刚才说那个院长的儿子，他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事？当年那个医院做实验，是不是他爸爸带头的？”

田栩宁点点头，说：“就是他，当年他就是他爸爸的助手，也参与了，好多实验他都动手了，现在他开了个私人诊所，还在偷偷做坏事，好多女孩子去他那里看病，都不见了。”

我一听，火就上来了，合着这个人渣还在害人，我说：“那咱们不能放过他，你跟我说，他把人藏在哪里了？我去告诉警察，把他抓起来，这不就还我清白了吗？”

田栩宁说：“他把尸体埋在他诊所后院的地下车库里，一共有三个，都是去年和今年的，他还在接着害人呢。”

我记下来，第二天，我给负责那个案子的警察打了电话，把地址说了，警察半信半疑，去了，一挖，真的挖出三具女尸，还有好多做手术的工具，证据确凿，把那个院长儿子抓了，一审，他都招了，承认当年参与实验，还承认最近杀了人，顺便说了，就是他故意给警察写信，诬陷我，说我是凶手，想报复我。

警察给我道歉，说误会我了，把案子结了，我终于清白了，回家，老婆孩子都开心，终于不用再过被人盯着的日子了。我对着空气说：“田栩宁，这下好了，坏人都抓到了，你可以安心走了。”

风一吹，铃铛响了一声，像是她答应了。

平静了一个多月，我真的以为没事了，那天我生日，老婆孩子给我过生日，吹了蜡烛，我切蛋糕，切到一半，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是个老太太，声音哑哑的，说：“你就是陈哥对不对？我孙子叫李航，十六岁，死在网吧里，困在梦里出不来，有人告诉我，说你能救他，你能不能行行好，救救他，我给你磕头了。”

老太太说着，就在电话那边哭，给我磕头，我心软，说：“行，大妈你别哭，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我老婆叹口气，说：“你啊，就是心软，这辈子都停不下来了。”我笑了笑，说：“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救完这个，咱们就出去旅游，好不好？”老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我按照地址找过去，那个网吧在城乡结合部，早就关门了，房东要拆了重新盖楼，李航就是半年前在这个网吧上网，熬夜打了三天游戏，猝死了，就死在最里面那个包间里，老太太说，她天天梦见孙子，说他困在那个网吧里，出不来，有人给她托梦，说让她找我，说我能救。

晚上，我一个人进去，网吧里面破破烂烂，电脑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破桌子烂椅子，满地都是烟头和方便面袋子，我走到最里面那个包间，看见一个男孩子坐在原来的电脑位置上，背对着我，盯着黑屏的显示器，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说：“你是李航？我是来救你的，跟我走吧。”

男孩子回过头，脸色发青，眼睛通红，说：“我不走，我还没打完呢，我这局马上就要赢了，我死的时候就是这局，我必须打完才能走。”

我哭笑不得，说：“不就是一局游戏吗？你都死了，还打什么啊，跟我出去，你奶奶天天想你，等着给你下葬呢。”

他摇摇头，说：“不行，我不服，我明明能赢的，对面开挂，把我杀了，我就是因为他们开挂，我才气的心脏疼，猝死的，我必须赢了这局才能走，不然我不甘心。”

我没办法，只好说：“行，那我陪你打，赢了，你就跟我走，好不好？”

他高兴了，让我坐下来，他附在我身上，手放在我手上，操作鼠标键盘，原来的电脑坏了，我自己带了笔记本，连上热点，下了那个游戏，开了局，他操作，我看着，打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推了对面的水晶，赢了，他高兴得跳起来，说：“我赢了！我终于赢了！”

我说：“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吧？”

他点点头，说：“走，谢谢你，大哥，我跟你走，对了，我告诉你一件事，这个网吧地下室，还有三个人，都是死在这里的，困了好多年了，你能不能一起救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