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猪朋的月光2(2 / 2)槐树下的槐树首页

跨年那一夜,城市到处是烟花声响。

猪朋一个人在家,煮了一锅火锅。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手机弹出田猪朋的消息。

【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你只为自己活。】

没有暧昧的情话,没有复合的请求。

猪朋看着屏幕,窗外烟花炸开,光映在玻璃窗上。他手指悬在输入框很久,最后回:【新年快乐。】

过完年开春,一场意外打破这种不远不近的平衡。

猪朋出差,外地突发暴雨,高速路上出了连环车祸。他坐在后排,被追尾,撞得胳膊骨折,轻微脑震荡,被送进当地医院。

朋友接到通知赶过去,人手不够,情急之下,联系了田猪朋。

田猪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当场丢下所有工作,订最快一班航班赶过去。

他赶到病房的时候,猪朋刚做完处理,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闭着眼靠在床头,眉头蹙着,睡得不安稳。

病房里灯光惨白。

田猪朋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那只吊着绷带的手臂,心口揪得发疼。

从前生病,都是猪朋守着他,彻夜不眠。如今换成猪朋满身伤痕躺在这里。

他没有叫醒人,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守着。夜里猪朋发烧,迷迷糊糊地难受,无意识地皱眉头。田猪朋拿棉签蘸温水,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嘴唇,替他擦额头的虚汗。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猪朋半梦半醒间,感知到有人在身边,脑子昏沉,恍惚间竟又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高烧的雨夜,也是这样的温度,可耳边响起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骤然绷紧,本能往后缩了缩。

看清是田猪朋。

病房寂静,只有仪器滴滴的轻响。

田猪朋立刻停下动作,往后退开半步,给足他安全距离,声音放得极低:“对不起,吵醒你了。朋友联系我过来,我不碰你。”

猪朋的脑子还有点昏沉,胳膊一动就钻心地疼。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

“听说你出事。”田猪朋目光落在他打石膏的胳膊上,眼底是真切的疼惜,没有半分恍惚,没有透过他看向任何人,眼里完完全全只有受伤的他,“我订最早的航班过来。你别紧张,我不会逼你什么。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现在就去酒店待着,只让护士过来照看你。”

猪朋望着他。

过往无数次,田猪朋看向他的时候,眼神总蒙着一层薄雾,望向另一个故人。可这一刻,那层雾彻底消失了。

是实实在在的,在担心猪朋这个人。

可过往的伤疤依旧在,那份不安没有彻底消散。

猪朋沉默许久,轻声道:“不用走。你坐着就好。”

窗外是外地陌生城市的清晨,天光一点点漫进病房。

他们之间,依旧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旧伤。但至少,不再隔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猪朋在外地的医院住了整整七天。

田猪朋没有过分殷勤,也没有撒手不管。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短期公寓,白天按时过来,带清淡易消化的粥和汤,把生活用品补齐。

他很懂得把握分寸。

不会随便碰猪朋,不会深夜絮絮叨叨诉说思念,更不会趁人虚弱提出复合。大部分时间,就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处理自己的工作。猪朋想说话,他就陪几句;猪朋想闭目休息,他便安安静静不发出一点声响。

有一次护士进来换药,随口笑着说了一句:“你男朋友可真贴心,天天守在这里。”

空气瞬间安静。

猪朋指尖微微收紧,还没开口,田猪朋先温和地解释:“不是男朋友,只是朋友。”

说得坦荡。没有顺势拉近关系,也没有露出一丝遗憾。

猪朋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一天午后,阳光斜斜落进病房。猪朋精神好了些,靠在枕头上。

“你到底打算耗到什么时候。”他忽然开口。

田猪朋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眼看他。

“耗着等我心软吗?”猪朋的声音很平静,不带怒气,只是疲惫,“田猪朋,你大可不必这样。当初是我自己选择离开的,没有人逼你回头找我。”

田猪朋合上笔记本电脑。

“我不是在赌你心软。”他慢慢说道,“我只是不想再错过。”

“可你永远不能抹去最开始的那一段。”猪朋的视线落在石膏上,“你第一次留住我,动机就不纯。往后所有温柔,都是建立在那个错误的起点上面。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怀疑,你现在这份醒悟,会不会只是一种迟到的愧疚。等新鲜感过去了,愧疚淡了,你又会开始怀念屿川。”

这句话,是埋在猪朋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不怕重新去爱。他怕重蹈覆辙。

田猪朋沉默很久。

“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我一辈子都不会想起屿川。”他诚实坦白,没有说漂亮的谎话,“他是我少年时代很重要的人,那段回忆客观存在,我不能假装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是。”

他抬眼,认真望向猪朋。

“怀念回忆,和拿活人当替身,是两回事。从前我分不清。现在分得清清楚楚。我偶尔想起他,只会当作一段逝去的往事,不会再拿着你的眉眼、你的性格去填补那份遗憾。”

“我爱的如果还是那个影子,我大可去找一个和屿川长得更像的人。何必花这么久,耗在你身上。”

猪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