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猪朋的月光2(1 / 2)槐树下的槐树首页

他爱过田猪朋,那份深情没有作假。可被当做替身的那些日夜,也刻在骨血里。不是一句幡然醒悟,就可以当做一切从未发生。

“我知道。”田猪朋垂眸,“我不要求你立刻回到我身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终于分清了,我想要的是谁。”

“田猪朋,”猪朋掐灭烟头,转头看向沉沉夜色,“我曾经很爱很爱你。可那段活在别人影子里的日子,我不想再重来一遍。就算你现在看清我了,我也很难再毫无保留,像从前那样扑向你。”

爱意还残存一点余温,可破碎过的心,不敢再轻易交付。

田猪朋心口泛起酸涩。他早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明白。”他低声道,“我不会逼你做选择。我只是希望,给我一个机会,不是让你回到过去,是让我们,试着重新开始。以全新的身份,没有替身,没有旧人的阴影,就只是我和田猪朋,你和猪朋。”

露台上风慢慢吹过,卷起猪朋的衣角。

猪朋沉默很久,没有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远处酒会的灯火喧闹,隔着一层玻璃遥遥传来。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信你。”猪朋轻轻开口,“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时间,确认这份心动,不是你的一时愧疚,也不是我旧情难忘的自我欺骗。”

没有破镜重圆的圆满结局。

伤痕还在,过去不会一笔勾销。只是困住两个人的那层名为“替身”的枷锁,终于被打碎。

田猪朋望着他,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微光。

“好。”他轻声应下,“我等。多久都可以。”

酒会散场的时候,外面落了薄薄一层冷雾。

田猪朋跟在猪朋身后几步远,没有上前强行要送,只是看着他走向路边等车。黑色轿车开来,猪朋弯腰坐进去,关车门的瞬间,目光淡淡扫过来,没有留恋,也没有怨怼,而后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雾色里。

田猪朋站在原地,秋夜的寒气钻进衣领。他没有追车。

他很清楚,一句“重新开始”轻飘飘的,弥补不了过去无数个日夜的磋磨。从前是猪朋不顾一切向他奔赴,现在轮到他,只能慢慢往前走,不能逼对方回头。

之后的日子,田猪朋没有频繁骚扰。

不会一天几十条消息轰炸,不堵公司,不找共同朋友去游说。只是保持着极克制的距离。

偶尔会发消息,大多是很清淡的问候。看到猪朋从前爱吃的那家烘焙店上新,会拍一张照片发过去,不带邀约;降温的时候,简单一句天冷多加衣;看到一篇猪朋从前感兴趣的行业文章,转发过来,仅此而已。

从来不追问他有没有放下,不索要回应,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也是常态。很多条消息,猪朋连已读都没有。

猪朋这边,日子过得平稳。

搬离了朋友的住处,租了一间采光很好的公寓。下班会去健身,周末约朋友吃饭看展,把从前全部扑在田猪朋身上的心思,一点点收回到自己身上。

只是午夜梦回,还是会闪过旧房子里的片段。田猪朋熟睡时无意识喊出屿川的名字,书房相册里那张和自己眉眼相像的照片,高烧那夜,心碎到浑身发冷的瞬间。

那些伤口没有愈合,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他偶尔会点开田猪朋发来的消息,扫一眼,大多时候什么都不回。不是完全心如止水,心底还残留着旧爱的余烬,可只要一想到从前做替身的滋味,那点悸动就会被硬生生压下去。

他怕那是错觉。怕田猪朋现在的清醒,只是失去之后的不甘和愧疚。万一哪天屿川的影子再浮上来,自己又要跌回那个影子里。

十一月末,下了第一场小雪。

猪朋加班到很晚,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才发现下雪,没有带伞,雪粒打在肩头,很冷。他站在大厦檐下叫车,排队很久,系统显示还要等四十多分钟。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是田猪朋。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田猪朋怕他戒备,先主动解释,“没有特意蹲你。下雪,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就停在这里,不勉强。”

雪越下越大,落满他的肩头。

猪朋犹豫片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没有坐副驾。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开了很低的暖气,没有刻意找话题。田猪朋规规矩矩开着车,没有侧过头反复看他,也不提起感情的事。

路过一家夜市,路边小摊冒着热气,是从前他们一起吃过的烤年糕。

车子等红灯,猪朋无意间望出去,目光顿了顿。

田猪朋注意到了,没有自作主张停车,只是轻声问:“要不要停下来买一份?”

猪朋愣了一下,摇头:“不用了,回家吧。”

一路沉默,车子开到公寓楼下。

猪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猪朋。”田猪朋开口,语气很轻,“我最近整理老房子,把屿川所有的旧照片、信件,全部收进箱子,封进储物间了。不是销毁,我没有办法抹杀过去的回忆,但我不会再让他活在我们中间。”

猪朋手搭在车门把手上,脊背微微一僵。

“我也常常在想,如果当初第一眼,我看见的不是那双像他的眼睛,只是单纯遇见猪朋,我们会不会是另一种样子。”田猪朋的声音裹在落雪的夜里,“可没有如果。错就是错,我不逃避。”

“我不会逼你现在就给出答案。只是不想你一直觉得,我对你的在意,还是来源于另一个人。”

猪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了一点从车窗飘进来的碎雪。

“我知道了。”他说完,推开车门,走进漫天飞雪,没有回头。

回到家,猪朋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车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驶离。

那一晚,他第一次没有直接删掉田猪朋的消息,回复了简短两个字:【谢谢。】

对话框里沉寂许久,终于有了他的回复。田猪朋看到消息的时候,刚回到空落落的老房子,指尖捏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那只是一句礼貌的道谢,算不上心软,更算不上原谅。但至少,那道紧闭的门,裂开了一道细缝。

之后,两个人的联系多了一点点。

偶尔田猪朋发来的消息,猪朋会简单回几句,大多止于普通朋友的限度。会聊工作,聊天气,聊看过的展览,绝不触碰从前那一段不堪的替身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