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栩宁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怎么?吓到了?”K看着田栩宁,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没想到吧,那个被你父亲赶出家门的私生子,那个在街头乞讨的废物,现在成了你们的救世主。”
田栩宁脸色惨白,嘴唇颤抖:“K……你是……田……”
“嘘。”K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在这里,没有田家,也没有猪家。只有复仇者。”
他走到猪闻焦面前,将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波塞冬号’今晚的赌局资料。猪震那个老狐狸,今晚也会在这里。他最近资金链紧张,急需一笔快钱来填补窟窿。而这场地下赌局,就是他选定的猎场。”
猪闻焦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让我去杀了他?”
“杀了他?那太便宜他了。”K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把吞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让他看着自己建立的帝国崩塌。”
K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
“今晚的主戏,是德州扑克。猪震生性多疑,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贪婪。他迷信自己的眼光,更迷信‘运气’。”
“你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的身份,做诱饵。”
K凑近猪闻焦,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
“你要以一个‘落魄豪门继承人’的身份出现,表现出你的不甘、你的疯狂、你的孤注一掷。你要让他觉得,你手里握着猪家最后的底牌——那个海外账户的密钥,而你,急于翻本。”
“你要引诱他入局,让他以为你是待宰的羔羊,然后在最后一刻,抽走他脚下的地毯。”
猪闻焦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有趣。”他抬起头,眼神如刀,“但这需要赌注。我拿什么让他相信,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拿你自己。”K指了指猪闻焦的心脏,“还有,拿她。”
K的目光转向田栩宁。
“猪震一直想抓田栩宁,不仅仅是为了灭口,更是因为田栩宁手里有田家老宅的钥匙,那里藏着田老爷子留下的一份遗嘱,关系到猪震洗黑钱的一条重要线索。”
“什么?”猪闻焦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田栩宁护在身后,“你让我拿她做赌注?”
“这是唯一的办法。”K冷冷道,“只有把田栩宁押在桌上,猪震才会相信你已经走投无路,才会相信你真的要把所有筹码都梭哈。猪闻焦,想报仇,就得有把心挖出来的觉悟。”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田栩宁看着猪闻焦紧绷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轻轻推开猪闻焦,走到K面前。
“我答应。”她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只要能帮闻焦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栩宁!”猪闻焦低吼。
“闻焦,听我说。”田栩宁转过身,捧着他的脸,眼神温柔而决绝,“我们是共犯,记得吗?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共犯了。我不怕死,我只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仇恨,活得那么累。”
猪闻焦看着她的眼睛,那里倒映着他狼狈又疯狂的影子。
许久,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
“好。”他看向K,“就按你说的做。但有一点,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先杀了你。”
K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放心,我也想让她活着看到猪震下地狱的那一天。”
……
半小时后。
“波塞冬号”顶层VIP包厢。
烟雾缭绕,筹码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包厢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绿色绒布赌桌,周围围满了衣着光鲜的富豪、政客和黑道大佬。
猪震坐在庄家位上,手里把玩着两枚玉核桃,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他今晚手气不错,已经赢了几千万。
“猪总,好兴致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猪震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只见猪闻焦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搂着面色苍白的田栩宁,大步走了进来。
虽然消瘦了不少,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压迫感,依然让在场的人感到窒息。
“闻焦?”猪震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被掩饰下去,“你没死?命挺大啊。”
“托父亲的福,在地狱走了一遭,又爬回来了。”猪闻焦冷笑一声,走到赌桌旁,随手扔出一叠筹码,“加我一个。”
周围的赌客发出一阵惊呼。谁不知道猪家父子反目,这位大少爷已经被全网通缉了。
“你还有钱赌?”猪震嘲弄地看着他。
“钱没有,但命有一条。”猪闻焦解开袖扣,露出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是猪家海外账户的密钥。今晚,我要连本带利,把属于我的东西都赢回来。”
猪震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那个U盘,眼中的贪婪再也无法掩饰。
“好大的口气。”猪震冷哼一声,“如果你输了呢?”
“输了,命给你,U盘给你,她……”猪闻焦拍了拍田栩宁的肩膀,“也给你。”
田栩宁浑身一颤,却顺从地低下了头,没有反驳。
猪震看着田栩宁,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和狠毒:“好!既然你有这份孝心,那我就成全你!”
“发牌!”
荷官颤抖着手,开始发牌。
第一局,猪闻焦弃牌。
第二局,猪闻焦小输。
第三局,猪闻焦赢了一把小的。
猪震的耐心在一点点被消磨,而猪闻焦表现出的那种急躁和不甘,让他确信,这个废物手里真的有密钥,而且已经慌了。
“梭哈!”
猪闻焦猛地将面前所有的筹码推向中间,包括那个U盘。
“猪震,敢不敢跟?”
全场死寂。
猪震看着桌上的筹码,又看了看那个U盘,最后目光落在田栩宁那张绝美的脸上。
贪婪战胜了理智。
“跟!”猪震将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我就不信,你这只丧家之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底牌翻开。
猪震是同花顺,极大的牌。
他狂笑着站起来:“哈哈哈哈!猪闻焦,你输了!把U盘交出来!”
猪闻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四张A,带一张K。
葫芦。
在同花顺面前,不堪一击。
“你输了。”猪震得意地伸出手去拿U盘。
“是吗?”
猪闻焦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猪震,你仔细看看,那是同花顺吗?”
猪震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那五张牌在灯光下微微闪烁,随即像是被某种化学反应腐蚀了一般,图案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堆废纸。
“这是……”猪震大惊失色。
“这是K特意为你准备的‘魔术牌’。”猪闻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猪震,“真正的赌局,现在才开始。”
就在这时,包厢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身穿国际刑警制服的人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猪震。
“猪震!你涉嫌跨国洗钱、谋杀、走私,现在正式逮捕你!”
猪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猪闻焦,又看向门口戴着面具走出来的K。
“你们……你们合伙阴我?!”
“兵不厌诈。”猪闻焦走到猪震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父亲,欢迎来到地狱。”
他直起身,牵起田栩宁的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步向门外走去。
身后,是猪震歇斯底里的怒吼和手铐落下的清脆声响。
海风呼啸,吹乱了田栩宁的长发。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轻声问:“结束了吗?”
猪闻焦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摇了摇头。
“不,这只是开始。猪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抓了一个猪震,还会有无数个‘猪震’冒出来。”
他转过头,深深地吻上她的额头。
“但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