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将这座罪恶的城市彻底淹没。
桥洞下的空间本就不大,此刻更是被七八个手持利刃的杀手逼得退无可退。
“小子,命挺硬啊。”
领头的杀手是个独眼龙,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眼神贪婪地盯着猪闻焦,“五百万啊……只要把你的人头带回去,老子下半辈子就能去夏威夷晒太阳了。”
猪闻焦靠在湿滑的墙壁上,胸口的剧烈起伏牵动着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生锈的铁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想要我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
猪闻焦的声音沙哑破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侧过身,用后背死死挡住身后的田栩宁。
“闻焦……”田栩宁颤抖着抓着他的衣角,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别管我了……你快跑……”
“闭嘴。”猪闻焦低喝一声,目光却一刻也不敢离开那些逼近的刀锋,“我说过,死也要死在一块。”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带回去玩够了再卖!”独眼龙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
“杀!”
几道寒光同时亮起,带着必杀的决心,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猪闻焦怒吼一声,挥舞着铁棍迎了上去。
“当!”
铁棍与砍刀相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猪闻焦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顺势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伴随着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倒地。
但双拳难敌四手。
又是一刀狠狠划在他的背上,深可见骨。
“噗——”
猪闻焦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跪倒在地。
“闻焦!”田栩宁尖叫着扑上来,想要用身体护住他。
“去死吧!”独眼龙看准时机,手中的剔骨刀带着风声,狠狠刺向猪闻焦的后心。
这一刀若是刺实了,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猪闻焦绝望地闭上了眼,但他没有躲,而是死死抱住了怀里的田栩宁,用自己宽阔的脊背为她挡下这致命一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猪闻焦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把漆黑的战术匕首,精准地贯穿了独眼龙的手腕,将那把剔骨刀死死钉在了水泥柱上。
“啊!!!”独眼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谁?!”
剩下的杀手惊恐地回头。
只见桥洞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鸭舌帽,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狐狸面具,看不清面容。他手里把玩着两把漆黑的战术匕首,身法快得像一道鬼魅。
“不想死的,就滚。”
神秘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冰冷而机械。
“装神弄鬼!一起上,杀了他!”剩下的杀手虽然有些忌惮,但想到那五百万的悬赏,还是咬牙冲了上去。
“找死。”
神秘人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冲入人群。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精准地割断肌腱、刺穿关节。短短十几秒,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杀手全部倒在地上哀嚎,失去了战斗力。
独眼龙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惊恐地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你……你到底是谁?这闲事你也敢管?”
神秘人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走到猪闻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大少爷,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
“猪大少爷,真是狼狈啊。”
神秘人蹲下身,伸手在猪闻焦那件破烂不堪的衬衫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U盘。
猪闻焦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去抢:“还给我!”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从猪震书房里偷出来的,关于猪震洗黑钱的关键证据。刚才在混战中,他不慎掉落,没想到被这个神秘人捡到了。
“别紧张。”神秘人把玩着那个U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如果我想杀你,刚才就不会救你。这东西在我手里,比你手里更有用。”
说完,他站起身,一脚将独眼龙踹晕过去,然后对着猪闻焦伸出了一只手。
“想活命吗?想报仇吗?”
猪闻焦看着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眼神闪烁不定。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神秘人淡淡道,“重要的是,我们都恨猪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猪闻焦沉默了片刻,最终咬着牙,握住了那只手。
神秘人一把将他拉了起来,随后看向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田栩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此地不宜久留,猪震的人很快就会赶来。跟我走。”
……
半小时后。
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内。
猪闻焦靠在副驾驶上,田栩宁正在用神秘人提供的急救包为他处理伤口。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神秘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猪闻焦,缓缓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K。曾经是猪震手下的财务总监。”
猪闻焦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后视镜:“财务总监?你是那个卷款潜逃的……”
“潜逃?”K冷笑一声,“那只是猪震放出的烟雾弹。实际上,我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差点被他灭口。我脸上的这道疤,就是拜他所赐。”
K指了指自己面具边缘露出的半截伤疤。
“猪震利用海外空壳公司洗黑钱,涉案金额高达上百亿。那个U盘里,只是冰山一角。”K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我潜伏了三年,就是为了收集足够的证据,送他下地狱。”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猪闻焦警惕地问。
“因为凭你一个人,根本斗不过猪震。”K直言不讳,“你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身无分文,还被全城通缉。而我,有资金,有渠道,有人脉。”
K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猪闻焦,你手里有证据,但我有脑子。我们合作,我帮你复仇,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而你,负责在关键时刻,做那把刺向猪震心脏的刀。”
猪闻焦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怀里虚弱不堪的田栩宁。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自己,想起了父亲冷酷的眼神,想起了这几天的屈辱与逃亡。
是的,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想就这样认输。
“好。”
猪闻焦抬起头,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答应你。”
K嘴角微微上扬:“很好。从现在起,游戏正式开始。”
“我们的第一站,是公海。那里有一艘属于我的船,猪震的手伸不到那里。”
“在那里,我们将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把猪震送进监狱,或者……送进地狱。”
田栩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温柔的猪闻焦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的修罗。
而她,也将陪着这个修罗,一起坠入深渊。
“闻焦……”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猪闻焦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栩宁,别怕。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我会把失去的尊严,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像一把利剑,刺破了黑暗,驶向未知的远方。
公海,夜色如墨。
一艘名为“波塞冬号”的超级游艇,像一座漂浮的钢铁孤岛,静静地停泊在国际公海的深处。这里是法律的真空地带,也是欲望的终极乐园。
船舱内,奢华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晕,与窗外漆黑狂暴的海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猪闻焦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经过几天的休整,他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苍白和冷峻。他换下了那身破烂的衣衫,穿上了一套K为他准备的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修长,仿佛那个不可一世的猪家大少爷又回来了。
只是,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那是高高在上的傲慢,现在,那是深渊里的死寂。
“准备好了吗?”
K推门而入。他摘下了那个银色的狐狸面具,露出了一张略显沧桑却依旧英俊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