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栩宁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你想怎么样?”她声音沙哑,“杀了我吗?”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猪闻焦松开手,嫌恶地在手帕上擦了擦,随手将手帕扔在她脸上。
“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签了它。”
田栩宁瞥了一眼,封面上写着《股权转让协议书》。
“深蓝资本10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猪闻焦。”她念出上面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猪闻焦,你还要我怎么样?我的命是你的,钱也是你的,你还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吗?”
“这是你欠我的。”猪闻焦坐在她对面,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田老爷子留给你的遗产,本来就是我猪家的钱。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是田家的钱!和你猪家没有关系!”田栩宁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去抢那份文件。
脚踝上的金链哗啦作响,勒进了她娇嫩的皮肤,磨出一片血痕。
“啪!”
猪闻焦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田栩宁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猪闻焦掐灭烟头,眼神变得阴鸷,“田栩宁,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不是什么田家大小姐,也不是什么深蓝资本的法人。你只是我养在这里的一只鸟。一只……随时可以被拔光毛的笼中鸟。”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红酒,然后走回来,缓缓淋在她的头顶。
冰冷的酒液顺着她的发丝流下,浸湿了睡裙,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签,还是不签?”
他捏住她的下巴,将酒杯凑到她唇边,强迫她喝下那辛辣的液体。
“咳咳咳……”田栩宁剧烈地咳嗽着,红酒呛进了气管,辣得她眼泪直流。
“我不签!”她倔强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怒火,“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你要是拿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念想?”猪闻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那个赌鬼老爹,把黑钱洗白留给你,让你背负一辈子的罪名,这叫念想?田栩宁,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份念想,那我就毁了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田家老宅推了。现在。”
“不要!”田栩宁尖叫着扑过去,想要抢他的手机,“猪闻焦!你混蛋!那是祖宅!你不能动它!”
猪闻焦单手轻松制住她,将她死死按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冷冷地看着屏幕。
“推。”
电话那头传来轰鸣声,接着是砖墙倒塌的巨响。
田栩宁瘫软在他怀里,眼泪决堤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哭得撕心裂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错就错在,你不该骗我。”猪闻焦看着怀里痛哭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紧接着是更深的空虚。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味和惩罚意味的吻。他咬破了她的嘴唇,舌尖长驱直入,掠夺着她口中所有的空气。
田栩宁拼命挣扎,抓挠着他的后背,指甲划破了他的衬衫,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猪闻焦不为所动,反而更加疯狂。
良久,他才松开她。
田栩宁大口喘着气,嘴唇红肿,眼神迷离。
“签了它。”猪闻焦将笔塞进她手里,声音低沉而沙哑,“签了,我就停止拆迁。不签,明天推平的就是你父母的坟。”
田栩宁浑身颤抖,手中的笔重若千钧。
她看着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此刻却觉得他比魔鬼还要可怕。
“好……我签。”
她颤抖着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猪闻焦拿过文件,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转身欲走。
“猪闻焦。”
田栩宁突然叫住他。
猪闻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赢了。”田栩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拿走了我的一切,钱,房子,尊严。现在,我连恨你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就好好活着。”猪闻焦淡淡道,“活着赎罪。”
“不。”
田栩宁从沙发上站起来,脚踝上的金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猪闻焦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闻焦,你知道吗?其实那份文件,是假的。”
猪闻焦身体一僵:“你说什么?”
“深蓝资本的股权结构,早在三年前就做了信托隔离。我是法人,但我没有处置权。真正的受益人,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田栩宁贴在他的背上,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是你。”
猪闻焦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田老爷子早就料到猪震会对我下手,也料到你会来抢。所以,他把所有的资产都转到了你的名下。那个信托基金的条款是:一旦猪震入狱或死亡,资产自动归你所有。而我,只是一个代持的空壳。”
田栩宁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的笑。
“你费尽心机折磨我,逼我签字,其实……你早就拥有了一切。你不需要我签字,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猪闻焦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你骗我……”
“我没骗你。”田栩宁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U盘,“这是信托文件的原件,还有田老爷子的遗嘱视频。他一直让我交给你,可你从来不听我解释,只知道用你的方式‘惩罚’我。”
她将U盘塞进猪闻焦的手里。
“现在,物归原主。”
猪闻焦看着手里的U盘,又看着面前这个消瘦得不成样子的女人。
愤怒、悔恨、痛苦、爱意……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以为自己在惩罚她,其实,他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为什么……不早说?”他声音颤抖。
“因为我想让你恨我。”田栩宁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只有恨,才能让你活下去。如果让你知道真相,你会因为愧疚而崩溃。猪闻焦,你太骄傲了,你受不了自己欠我的。”
“你……”
猪闻焦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你赢了,也输了。”田栩宁松开手,后退一步,“你拥有了所有的钱,但你失去了我。”
她转身走向床头,拿起那把用来割水果的小刀。
“你要干什么?!”猪闻焦惊恐地大喊。
“这只笼中鸟,唱完了最后的绝唱。”
田栩宁凄然一笑,手中的刀光一闪。
鲜血飞溅。
不是割腕,而是割断了那条锁住她脚踝的金链。
“当啷”一声,金链落地。
她自由了。
但下一秒,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那把刀,刺入了她自己的心脏。
“栩宁——!!!”
猪闻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扑过去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为什么……为什么……”猪闻焦颤抖着手捂住她的伤口,血却止不住地往外涌。
田栩宁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永远记住我……”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指尖冰凉。
“闻焦,我不恨你。从来……都没有恨过……”
手无力地垂下。
那双总是含着泪水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猪闻焦抱着她渐渐变冷的身体,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哀嚎。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无尽的苍凉。
他赢了全世界,却输掉了他的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