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破碎的安眠药(1 / 2)槐树下的槐树首页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半山别墅的穹顶之上。窗外狂风呼啸,暴雨拍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仿佛无数冤魂在抓挠着这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别墅内死寂一片,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走动,“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倒计时。

田栩宁赤着脚坐在床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单薄得如同蝉翼,衬得她整个人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

那是猪闻焦平时用来助眠的安眠药。

对于猪闻焦来说,这是让他暂时逃离疯狂现实的解药;而对于此刻的田栩宁来说,这是她通往自由的唯一钥匙。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赴死的决心,用力拧开了瓶盖。

“哗啦——”

几十颗白色的小药丸倾倒而出,争先恐后地落入她瘦骨嶙峋的掌心,像是一捧冰冷的雪,又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田栩宁看着掌心的药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凄艳的笑。

“闻焦……”她对着虚空轻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如果有来生,我们不要遇见了。我不做田家的女儿,你也不做猪家的儿子,我们……做两棵互不相干的树吧。”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药丸上,晕开一片湿痕。他什么时候回来呢。什么时间。

她闭上眼,仰起头,将满满一把药丸尽数塞入口中。没有水,她只能干咽。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瞬间炸开,顺着食道一路灼烧进胃里,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苦,可她却觉得,这是这世上最甜美的解脱。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像个坏掉的玩偶一样,软软地倒回柔软的床铺间。

意识开始涣散,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温柔地包裹。她等待着,等待着永恒的寂静降临。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对苦命鸳鸯。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卧室的门锁被猛地转动。

“咔哒。”

门开了。

猪闻焦带着一身寒气和浓烈的酒气闯了进来。他在外面应酬了一整晚,为了那个该死的田氏并购案喝得烂醉,此刻只想回来看看她,哪怕只是看着她熟睡的脸,他那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能稍稍安放。

“栩宁,我回……”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他看到了床上那个身影。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无力地垂在床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抹诡异的白沫。

猪闻焦手中的领带瞬间滑落,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

“田栩宁?!”

没有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击穿了酒精的麻痹。猪闻焦疯了一样冲过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床沿,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微弱,游丝般的气息。

视线扫过床边,那个滚落在地的空药瓶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你找死!!”

一声暴怒的嘶吼震碎了死寂,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猪闻焦猛地弯腰,一把将床上那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女人抱起,赤红着双眼冲进浴室。

“呕——”

他粗暴地将她按在洗手台上,一只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探入她的喉咙深处,用力抠挖。

“吐出来!给我吐出来!谁允许你死的?!”

他的动作粗鲁到了极点,完全不顾她脆弱的咽喉会不会受伤。

剧烈的生理反应让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田栩宁瞬间清醒了一瞬,随即便是撕心裂肺的呕吐。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未消化的白色药片,一股脑地吐了出来,溅湿了她的睡衣,也溅湿了猪闻焦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腐味。

但他毫不在意。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又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次次逼迫她呕吐,直到她吐无可吐,只能发出干呕的哀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挂在他手臂上,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

猪闻焦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恐惧到了极点的颤栗。

他打开水龙头,粗暴地捧起冰冷刺骨的水泼在她脸上,试图让她清醒,试图唤醒她的求生欲。

“田栩宁,你看着我!你不许睡!”

当冰冷的水流冲刷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滴落时,猪闻焦所有的暴戾瞬间崩塌,化作了无尽的恐慌。

他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女人,看着她嘴角溢出的血丝和胆汁,看着她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如今却死寂一片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捏得他无法呼吸。

如果她死了……

如果她真的死了,他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在这个充满了罪恶、诅咒、鲜血和乱伦阴影的世界上,孤零零地烂掉,永世不得超生。

“田栩宁……你是个骗子……”

猪闻焦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浴缸,将浑身湿透、还在不受控制抽搐的她死死勒进怀里。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化作泡沫消失。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丢下我……”

一向高傲、冷血、不可一世的猪家太子爷,此刻却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她冰凉的皮肤,烫得惊人。

“别死……求你,别死……”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哭腔,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有罪……你可以恨我,可以杀了我,哪怕你拿刀捅我都可以……但是别死……别留我一个人……”

“我错了……栩宁,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