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半周年的红裙(1 / 2)槐树下的槐树首页

暴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霓虹,将夜色晕染得光怪陆离。

半岛酒店顶层的行政套房内,暖黄色的灯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田栩宁站在落地镜前,指尖微微颤抖地拉上那条酒红色真丝长裙的拉链。裙摆开叉很高,露出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腿,像是一朵在暗夜里肆意盛开的罂粟。

今天是她和猪闻焦在一起的第一百八十天。

半年前,他把她从那场无聊透顶的家族联姻酒会上带走,在暴雨的迈巴赫后座吻得她几乎窒息。从那天起,她就成了他的囚徒,也是他的信徒。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潮湿水汽。

田栩宁猛地回头,看见猪闻焦正倚在门框上。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浴袍,腰带系得很松,露出紧实的胸膛和锁骨上那道暧昧的红痕——那是她昨晚留下的。

“我在想……”田栩宁转过身,赤着脚踩在长毛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他,“你会送我什么礼物。”

猪闻焦的眸子瞬间暗沉下来。他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抵在冰凉的镜面上。

镜子里,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交叠,极具视觉冲击力。

“礼物在桌上。”猪闻焦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收我的利息。”

田栩宁轻笑一声,手指穿过他半干的短发:“闻焦,你越来越贪心了。”

“对你,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知足。”

他低头吻住她,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凶狠。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猪闻焦松开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占有欲。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看看。”

田栩宁平复着心跳,接过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的不是钻戒,也不是项链,而是一把钥匙。一把造型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钥匙,上面系着一根红绳。

“这是……”

“我在老宅阁楼翻出来的。”猪闻焦漫不经心地解开袖扣,语气轻松,“听管家说,这是我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据说能打开老宅地下室的一个保险柜。我觉得这东西放在那满是灰尘的地方太可惜,不如给你当个念想。”

田栩宁握紧那把带着他体温的钥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猪闻焦的身世在圈子里是个忌讳,他极少提生母,如今却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

“我会好好保管的。”她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猪闻焦笑了笑,转身走向酒柜:“想喝红酒还是香槟?”

“红酒。”

田栩宁低头摆弄着那把钥匙,突然发现钥匙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了些,借着灯光辨认。

那不是字,是一个日期,和一个名字缩写。

1998.06.12 - T.X.N

田栩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1998年6月12日,是她的生日。而T.X.N,正是她名字“田栩宁”的拼音首字母。

巧合吗?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倒酒的猪闻焦。男人背影挺拔,宽阔可靠,是她这半年来最温暖的港湾。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猪闻焦端着酒杯转过身,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没什么。”田栩宁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掌心渗出了冷汗,“可能是空调太冷了。”

猪闻焦放下酒杯,走过来将浴袍脱下披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裹紧:“那就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个人。”

“见谁?”

“我爸。”猪闻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有些冷,“既然我们在一起半年了,有些窗户纸,也该捅破了。”

田栩宁浑身僵硬。见家长,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一步,可此刻,手心里的那把钥匙却像烙铁一样烫得她心惊肉跳。

“怎么?不愿意?”猪闻焦挑眉,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愿意。”田栩宁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深夜,猪闻焦已经熟睡。

田栩宁却毫无睡意。她悄悄起身,光脚走到客厅,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父亲”那个号码上。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父亲疲惫且带着怒气的声音:“栩宁?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如果不是急事,明天再说!”

“爸……”田栩宁的声音在发抖,“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我……我是你亲生的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父亲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却变得异常阴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你发什么疯?大半夜问这种胡话。当然是!你是谁的女儿你自己不清楚吗?”

“可是……”田栩宁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压低声音,“猪闻焦……他母亲留下的东西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和生日?”

“哐当”一声。

电话那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紧接着,父亲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威严:“田栩宁!你在哪?你是不是和猪闻焦在一起?!你立刻给我回家!马上!不许和他见面!听到没有!!”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田栩宁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惨白如纸的脸。

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猪闻焦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只打火机,火苗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