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想,这是好事啊,那些医生都判刑了,还有别的受害者没找到,帮着找出来,也是功德,就说:“行,咱们现在就去找。”
我把车停在路边,跟着她进去,还是原来那栋楼,她原来住的病房,在三楼靠窗户那间,她指着床头那面墙,说:“就在墙缝里,墙纸裂开了,你伸手进去掏就能掏到。”
我搬开病床,撕开墙纸,果然看见一个黑糊糊的缝,伸手进去,掏出一个蓝色封面的日记本,封皮都磨旧了,我拿出来,吹掉灰尘,刚要合上,一页纸掉出来,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田栩宁和一个姑娘,两个人笑的很开心,那个姑娘,就是我前几天救的林晓。
我愣了,说:“你认识林晓?”
田栩宁点点头,说:“我们是高中同学,她得了抑郁症,我介绍她去那个医院看病,没想到……是我害了她,我一直愧疚,所以她困在那里,我才托梦让你去救她,不然她还要困好多年。”
我叹了口气,说:“这不怪你,是那些医生坏,跟你没关系。”我翻了翻日记,里面果然记了好多事,哪些人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都写的清清楚楚,一共有七个人,除了田栩宁,还有六个,都埋在医院后院的菜地里。
我拍了照,给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发过去,警察很快就过来了,去后院挖,果然挖出来六具尸骨,都核对上了身份,通知了家人,那些家人哭着把尸骨领走了,都对着我道谢,我心里挺难受的,好好的姑娘小伙子,就这么被害死了,真是造孽。
忙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了,我准备开车回去,田栩宁叫住我,说:“陈大哥,我能不能跟你说一件事,我总觉得我没死,我还是在梦里,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愣了,说:“尸体都找到了,怎么会没死呢?”
她说:“我每天都做同一个梦,梦见我还在学校读书,还没毕业,还跟我男朋友一起吃饭,我醒过来,才发现我还是在这个破医院里,我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真的,你能不能进我的梦里,帮我看看,如果我真的死了,我就安心走了。”
我心软,看着她可怜,就说:“行,我进去帮你看看。”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房间,我躺下来,闭上眼睛,跟着她进去,一睁眼,果然在一所大学校园里,樱花树下,田栩宁穿着白裙子,站在树下,对着我笑,说:“你看,这里是不是很真实?我就是在这里,每天都重复这一天,我男朋友过来找我,我们去食堂吃饭,去图书馆看书,晚上他送我回宿舍,然后我一醒,就在医院了。”
我看了看,校园里人来人往,学生们说说笑笑,樱花落下来,飘在地上,阳光暖暖的,根本不像噩梦,倒像个很美的梦。我说:“你是不是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你男朋友?”
田栩宁低下头,眼泪掉下来,说:“我本来那天要跟他去领证的,我肚子疼,他让我去医院看看,我就去了,再也没出来,他到现在还在找我,我想他。”
正说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对着田栩宁笑,说:“栩宁,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半天,走,去吃饭啊,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田栩宁看着男孩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去拉他的手,手却穿过了男孩子的身体,男孩子没看见她,径直走了过去,根本没停下来。田栩宁站在那里,哭的浑身发抖,说:“你看,他看不见我,我早就死了,这就是个梦,是我自己舍不得走,做出来的梦。”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要是你真的舍不得,我可以帮你去见见他,跟他说清楚,了了心愿,你就能安心走了。”
田栩宁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摇摇头说:“不用了,他现在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我打扰他干什么,就让他以为我真的失踪了,开始新的生活吧,我就是……就是有点不甘心。”她顿了顿,又说,“陈大哥,你说人死后真的能投胎吗?我下辈子还能再遇见他吗?”
我说:“能的,只要你安心走,下辈子肯定能遇见。”
她笑了笑,抹了眼泪,说:“那就好,谢谢你了,咱们出去吧。”
我们顺着往回走,走到梦境出口的时候,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跑出来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针管,脸上没有表情,对着田栩宁说:“田栩宁,你该吃药了,回来,跟我们回去!”
田栩宁一下子躲到我身后,浑身发抖,说:“就是他们,他们抓我,给我打针,让我做噩梦,我不要回去!”
那些医生慢慢围过来,针管里冒着蓝色的药水,一股子消毒水的臭味飘过来,我掏出银铃铛,摇了一下,叮铃一声,那些医生停住了,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说:“又是这个铃铛,我们不会放她走的,她是我们的实验品!”
我摇着铃铛往前走,一步一步逼近他们,铃铛声越来越响,那些医生身上冒出黑烟,一个接一个化成了水,渗进了泥土里,最后一个也没剩下。树林里恢复了安静,樱花又落下来,飘在我们脚边。
田栩宁松了一口气,说:“谢谢你,他们终于走了,我再也不用怕他们了。”

